第九十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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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珂一笑, 说道:“哪里是我做强盗去了,是那些金刚门弟子高高兴兴地领我去了金刚门——”

瑛姑接着道:“然后高高兴兴地送给你这么多东西?”

贾珂耸了耸肩,说道:“那倒不是。这些东西都是无主之物, 任人拿取,所以我就拣了一些值钱的带走了。”

说话之间, 两人将这二十七八个大包袱搬进客房,小鱼儿和哥舒冰也都大吃一惊,纷纷向贾珂打听这些东西的来龙去脉。

贾珂便将自己如何在酒楼中装神弄鬼, 金刚门弟子如何对自己心悦诚服,他们如何在半山腰上遇到滚滚巨石,自己如何踏石上到山顶,程断玉如何坠落悬崖, 金刚门弟子如何全军覆没等事一一说了, 只是将自己用神照经复活别人一事, 说成是点住他们的穴道,使他们呼吸暂止, 所以他们才以为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三人听说偌大一个门派, 就这样灰飞烟灭,都觉惊愕不已。

小鱼儿叹了口气,说道:“倘若那个掌门人没有一见到有二百多人上山,就命山上的仆役用抛石机将石头抛下来,你不会这么快就上到山顶, 他也不会就这样从山顶掉下来。

倘若那些弟子看见他掉下来的时候,念在昔日的师徒情分上, 伸手拉他一把,有他在身边,他们也不会这样大喇喇地走进陷阱。

倘若他们从前没有无恶不作, 欺男霸女,那些仆役也不会恨极了他们,一见他们没有还手之力,立马就下手杀害他们,他们也不会全军覆没,那些仆役更不会掉下山崖,现在大家都还活的好好的。

这个金刚门,还真与我从前住的恶人谷好像,人人都疑心极重,下手狠辣,他们做事之时,不给别人留下半分余地,那么别人做事之时,自然也不给他们留下半分余地,最后只能斗个两败俱伤,也不知他们面对这个结局,心中欢喜不欢喜。”

小鱼儿自小在恶人谷长大,知道那些躲进恶人谷的恶人,不论嘴上说的多么漂亮,其实他们就是在武林中被仇家逼的东躲西躲,无处安身,只好逃到恶人谷中,与其他恶人联手抵御外敌。

恶人谷不过是一个极小的山谷,物质十分匮乏,上到房屋,下到衣服,全都得恶人们亲力亲为,这些恶人从前在江湖上风光无限,后来在恶人谷中过的生活,连江湖上最不起眼的小人物都不如,心中自是说不出的苦闷。

小鱼儿有时就想,倘若他们从前没有做下那么多坏事,结下那么多仇家,不给自己留下半分余地,他们后半辈子又怎会只能在恶人谷里苟延残喘?所以他听说金刚门的遭遇,惊愕之下,立时想起与金刚门做派相似的恶人谷的恶人,忍不住多感慨了几句。

自从原随云带人将恶人谷扫荡一空,小鱼儿潜入蝙蝠岛,将杜杀等恶人救出来以后,小鱼儿就再没与那些恶人见过面,他们虽然作恶多端,臭名昭著,毕竟是他的养父养母,真不知恶人谷被人攻破以后,他们又去了哪里?小鱼儿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惆怅。

瑛姑虽一心怨恨段智兴,却也知是自己对不起段智兴在先,只是她为求心安,从不肯承认此事。

她做下了亏心事,自不免处处多心,只觉小鱼儿是在说:“你身为段智兴的贵妃,却与段智兴的客人私通,害得段智兴声名扫地,颜面无存,是你做事之时,不给段智兴留下半分余地在先,又凭什么要求段智兴对你手下留情,救下你与别人私通生下的孩子?

段智兴不肯救你的孩子,害得你的孩子伤重而亡,这件事,错不在他身上,而在你身上,但凡你当年与周伯通私通之时,多想一想段智兴,也就不会连累你的孩子伤重而亡了。”

倘若这几句话是别人说的,瑛姑定会认为对方是在讥讽自己,自不免勃然大怒,但这几句话是小鱼儿说的,瑛姑凝目瞧着小鱼儿,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儿子的模样。

在她的幻想之中,那小小的婴儿紫胀着小脸,指责她不应该把自己生出来,更不应该把自己的死怪罪在段智兴头上,因为害死自己的人,不是段智兴,而是她,不由得脸上神色变来变去,心中又委屈,又凄楚,喃喃道:“难道你也以为是我错了?”

小鱼儿好生奇怪,问道:“干妈,什么错了?”

瑛姑一听这话,陡然从幻想回到现实,抬手一擦眼角,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贾珂取出一只包袱,打将开来,取出一只黑玉盒子,扔到小鱼儿怀里。

小鱼儿打开盒子,只见盒中满满地装了黑色药膏,气息芬芳清凉。他自小跟随万春流学习医术,在医术上颇有造诣,一下便闻出这药膏用了七八种珍贵药材,立时猜到这黑色药膏是什么东西。

贾珂微笑道:“这就是黑玉断续膏了。我先前在山上找了一只兔子,用它试了药膏,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灵验,我还不能确定,好在兔子敷上药膏以后,绝无中毒征象,人将药膏敷在伤处,想来也不会中毒。你快把裤子脱了,我来给你敷上药膏。”

哥舒冰听到“把裤子脱了”这几个字,登时想起先前她与小鱼儿从泥潭中挣扎上岸,她给小鱼儿擦拭身子,包扎伤口时的情景,不由脸上一红,低着头走出屋去。

瑛姑与周伯通分开以后,再没与男人亲热过,她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却仍是二十出头的女人的心境,听到“把裤子脱了”这几个字,心中也觉一阵羞涩。何况她虽把小鱼儿当成亲生儿子,但小鱼儿毕竟不是她一手带大的,哪好意思留在这里看小鱼儿脱裤子?当下面带微笑,说道:“你快给他敷药,我去外面等着。”便跟着哥舒冰走出屋去,将屋门掩上。

等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小鱼儿脸上神色古怪,说道:“我的裤子这么松,你要给我上药,把裤腿撸上去就是了,干吗要我把裤子脱下来?难道你给王怜花上药上习惯了,所以你只要给别人上药,就只会脱裤子上药?喂喂喂,咱们先说清楚,我是江小鱼,可不是王怜花,你可不要上药的时候,看不见我的脸,就把我当成王怜花了!”

贾珂噗嗤一笑,说道:“臭美吗?我怎会把你当成怜花?”心想:“我家王公子的腿又长又细,又白又嫩,又柔韧又有力,我认错谁的腿,也不会认错他的腿啊!嘿嘿!”

小鱼儿笑道:“是啦,你不会认错他的腿!但我刚刚一共问了你两件事,你怎么只回答我一件事?另一件事呢?你还没有回答呢!”

贾珂一笑,说道:“你既已知道答案,何必再来问我?不过这可不能说明,我是把你当成怜花了。”心想:“毕竟我家王公子的裤子,从来都是我帮他脱的。”

小鱼儿也是一笑,感慨道:“贾珂,你笑的可真淫|荡!”

贾珂嘻嘻一笑,说道:“你别急着取笑我,等你还俗不做和尚了,说不定笑得比我还要淫|荡!”说完这话,走到小鱼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笑道:“当然了,你现在还是一个戒色戒欲的小和尚,这种心情,你当然体会不来。”

小鱼儿一偏头,甩开贾珂的手掌,扮了个鬼脸,说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虽然还是一个戒色戒欲的和尚,但我从小到大,都是和尚,一天都没有变过。哪像你啊,还俗没多久,就又想做和尚了。‘身上这么多毛病,本就不应该和别人在一起’,这句话难道不是你跟我说的?

你差一点就要跟我一起做和尚,没法这么淫|荡的笑了,早知今日你会不念旧恩,用这件事来取笑我,当日我就不应该开导你!我就应该煽风点火,劝你和我一起做和尚才是!”

贾珂听到小鱼儿提起那天的事,不禁触动心事,说道:“倘若我能对怜花多一点信心,那我当时回到家里,见他明知我在生他的气,却不等我回来,便跟王云梦走了,定会察觉这中间大有蹊跷,哪里还用吃这些苦头?

那日我说的话其实没错,我性格缺陷太大,确实不应该和别人在一起,他不跟我在一起,说不定过得更加快活,至少他愿意去哪就去哪,无须烦恼如何撒谎,才能瞒过别人。是我心里舍不得他,他呢,却不一定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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