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衣(1)(1 / 2)
北山镇今天出了一件怪事情。
贫穷的小镇却来了一只华丽的队伍,个个衣着光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城里大户唐家,来给未过门的媳妇送礼来了。
正是腊月农闲时,镇上人都跑去看热闹。
送礼来的姑娘们也爱逗弄山里人玩,把盖在礼物上的红布头给拿开,摆给四周问:
“认得这是什么稀罕物么?”
亮出来的赫然是件青色锦衣。山里人哪里识得来路,纷纷插科打诨逗乐。
只有一句低低的声音,混杂在喧吵的人声里——
“青织金穿花凤宋锦。”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秀气少年,体型瘦削,面色白嫩,眼睛里透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漠,眼眶还有点发红。
少年名叫叶子启,乃是掌管镇上书楼、被镇民们称作“书钥匙”的叶高的孙子。
因为从小在书楼里长大,他的见识远远超出一般山民,一眼就认出了锦衣采用两条经线的独特工艺,必然产自宋州,而且花纹样式,乃是锦官城中所独有、号称“寸锦寸金”的青织金穿花凤宋锦。
可是这份见识,并未令他产生得意的心思,反而涌上悲伤的神色。
因为女人们送礼的对象,正是他从小喜欢的女孩——
叶菱纱!
衣服还没送到叶家门口,吵闹声就惊动了门扉,一名只有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打开了叶家房门。
这名少女出场的时候,人们都“哦——”一声,静住了,这是因为女孩出奇的漂亮,即使麻衣素面,也一个照面就把外面的女人们给比下去了,而人们都想看看她拿到新衣时的反应。
可女孩因为没想到外面有这么多人,还一下子都看向自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又撤脚跑了回去。
围着的镇民们哄堂大笑。送礼来的人相视无奈,只得重新敲起了门来。
可唯有叶子启没有跟着人群哄笑,反而悲伤中有些怒色。因为他看到房门久久敲不开,心里就知道,女孩的爹肯定又跑到外面醉酒去了!
想到女孩现在正害怕地躲在屋子里,听着越来越急躁的“咚咚”砸门声,心惊胆战,大人们却还围在这里哄笑,叶子启眉头皱紧,握起了拳头。
他一个孩子,自然是劝不动兴致正高的乡亲们停止闲闹。
可叶子启眸光一动,便计上心头,手上捏个指诀,嘴唇嗫嚅。
几个金色的符字,竟在他指尖蹦出,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转瞬间,数道黄色符纸破空而至,“嗖嗖”连声,刺破了所有的笑声!
围在这里的镇民们,立刻都被吸引去目光。
只见那突然飞来的符纸,在天上如流火飞转,交织出一幅花纹繁丽的阵图。
接着,一座金色的光塔从那阵图中轰然落下,把女孩家整个盖了起来!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时突然喑哑。
唯有一串脚步声分外鲜明,叶子启越出人群,走到所有人中间,挺直胸膛,转一圈脖子,找到了人堆里和自己关系最好的长辈,牛铁匠,大声喊道:
“叔,该散就散了吧,别把我妹子吓着!”
牛铁匠看见这阵势,本就震撼;又看到叶子启的神色,分明已经认真起来,两人素来交好,知道再不是闲闹的时候了,便配合地应道:
“好,走走走!”
牛铁匠人高马大,在镇上素有人望,有他这一带头,人群便纷纷跟着散走了。
叶子启见状,暗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哪里会什么法术呢?这阵图只不过是把自家书楼里,用来帮人隔除杂音、静心读书的“避音大阵”,给召唤过来了。
想着就算自己解不了围,至少也要把女孩保护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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