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越地下河(2 / 2)
“你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凌小曦脑海里浮现两个小屁孩被一群大凶猛的鹰穷追不舍的画面,“你都掉到河里差点儿被淹死了,还不怕吗?”</p>
“有大哥在怕什么?我大哥说,只有在极端的情况下人的真正潜能才可以爆发,所以我们其实是用虬鹰来训练自己。”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帐篷撑起来了,他欣赏地拍了拍,“想不到这个东西还挺好用……”</p>
这让凌小曦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你刚才说过,娄枭族的人是不能随便到人类世界的,但那位沈大哥怎么反而开起店来了?”</p>
“还不是因为要寻找引路者……”炎旭蹲下来,开始把包里的东西翻出来,“要在人类世界活动就需要各种开销,所以座前祭司派了些研究人类世界的邯库……嗯,这个邯库嘛,就是研究学问的人,让他们去人类世界经营,协助办事什么的,沈大哥就是我们白骁团派出去协助这些邯库的。”他说着,失望地叹了口气,把一块压缩饼干拿了出来,“你说人类世界怎么会发明出这么难吃的东西呢?早知道我就一块都不带了……”</p>
“既然这样,你怎么还一直带着呢?”凌小曦斜睨了他一下。</p>
炎旭咧嘴笑了,“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回到依侬神庙,可就变成抢手货了!”</p>
接下来,炎旭就生火、烧水、找蘑菇各种的忙乎,凌小曦则坐在帐篷门口,担心地等待成越的出现。蘑菇汤的香味散发到空气中,成越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凌小曦马上站了起来,却发现他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衣服,几缕半湿的发丝垂了下来,湿漉漉的外套拿在手上。</p>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他脸带笑容地走了过来。</p>
凌小曦快步迎了上去,拿过他手里的湿外套担心地问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山里这么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快到火边把身上的衣服烘干吧!”</p>
成越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凌小曦马上意识到这些话似乎不应该是自己说的,尴尬地转开了脸。</p>
“大嫂,你不用担心,大哥的身体没那么弱。”</p>
“你别乱说!”凌小曦把手里的衣服塞到炎旭手里,“你这么闲不住,快点帮你大哥烘干衣服吧!”</p>
炎旭乐呵呵地笑了,把衣服往肩上一甩,问道:“大哥,怎么样?还顺利吧?”</p>
“嗯,还顺利。那个入口已经找到了,但我们不能从水路过去,入口附近的水流太急,船靠近不了,只能从山体进了。”</p>
“可是小曦的体力不可能做到呀!要不,我们从入口上方用绳子降下去吧!”</p>
“入口上方的山体很复杂,不适合绳降,而且这些绳子也容易引起黑晓团的注意。”</p>
“那该怎么办?”</p>
成越笑了,“我已经想好了,你们过去就知道了。”</p>
吃过东西,他们便收拾行李沿着崖边向上游出发,然后拐入丛林,转入山谷的方向。</p>
越往下走,路就越湿滑,山谷内激流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山势也越来越陡峭了。凌小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半蹲着下山,她紧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枝条和藤蔓,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滑进水里被卷走。</p>
终于靠近了谷底,谷底的河水如猛龙搏击与嶙峋的巨石碰撞,白色的浪花飞溅半空,“轰轰轰”的巨响震耳欲聋,几乎听不到彼此说话的声音。</p>
沿着岸边走了不远,成越便在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他吩咐了炎旭几句,炎旭便转身往回走,临走前还向凌小曦挥了挥手,大声压着激流的声音喊道:“小曦,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很快我们就会再见了,你路上小心!”</p>
成越继续领着凌小曦走到巨石前方,拨开了遮挡在石上藤蔓。</p>
“小曦,我们就从这里进去。”他转过头在她耳边说。</p>
凌小曦一看,发现在光滑的石壁上只有两根平行的藤蔓一直向前延伸,藤蔓用嵌入石壁的木桩固定,上下各有一根。上面是光滑的岩石,下面汹涌澎湃的激流,一个失足就会马上掉入汹涌的水流。</p>
“你说……我们从这里走过去?”凌小曦又往下看了一眼,脚更加发软了。</p>
“是,只要手抓紧上面的藤蔓,脚踩稳下面的藤蔓,一步步挪过去,就可以到达入口了。”</p>
“可是……”凌小曦咽了一口口水,“我觉得我走不过去……”</p>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大胆一点。很多时候路的艰难并不在于路的本身,而是在于人的怯懦和恐惧。当人不再恐惧了,路也就变得平坦了,明白吗?”</p>
他在她耳边温柔而坚定地说,重新握住了她手,踩上了藤蔓。</p>
凌小曦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忘掉脚下汹涌的水流,努力忘掉打在脸上的水珠,最后睁开眼睛,跟着他踩上了藤蔓。随着她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心中的恐惧也一点一点减少,终于走到了藤蔓桥的尽头。</p>
凌小曦松了口气,往前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入口,正疑惑的时候,成越从背包拿出了一个金属扣子,扣在前面一根迷彩颜色的绳子上。这时她才发现,藤蔓桥尽头的上方固定着绳子的一头,绳子往下前方延伸,然后消失在岩壁上一丛茂密的藤蔓中。</p>
“入口就在前面了——”成越说着,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抓着扣子下的绳环,“抱紧我,别放手!”</p>
凌小曦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脚稍微向后一蹬,他们便沿着绳子往下滑行,越过白色的浪花,穿过茂密的藤蔓,然后眼前一片漆黑。</p>
激流碰撞的声音被抛在了身后,但她惊魂未定,仍然不敢贸然放开双手。</p>
“你想这样一直抱着我吗?”是成越带着笑意的声音。</p>
“呃——”凌小曦回过神来,马上把手放开,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成越又把她扶住。</p>
凌小曦往后看去,发现一丝丝的光线从藤蔓的缝隙中照射进来。</p>
“我们这就进来了吗?”她依然半信半疑。</p>
“你还不相信自己吗?”他笑着说,打开了手电筒。</p>
这时凌小曦才发现,自己站在洞内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外面水流激起的波浪穿过洞口的藤蔓,变成轻轻的涟漪拍打岸边。</p>
成越转到岩石后的水域,用绳子拉出了一只木筏。</p>
“这是你刚才做的吗?”凌小曦惊讶地问。她不敢相信,他离开的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居然干了这么多事情。</p>
“总不可能是十年前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准备的,对吧?”他笑着说,拉紧了绳子,“来,上来吧!”</p>
凌小曦上了木筏,坐在上面一张简陋的小凳子上,成越也走了上来,然后木筏就慢慢离开岸边,缓缓前进。</p>
“成越,你还没拿木筏的篙呢!”凌小曦急忙提醒他。</p>
“不需要了。”他微笑着说,“我们现在在山里面,不必再隐藏意念力了。”</p>
木筏继续顺着水流前进,在幽静的山洞里,竹排破浪前进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地下河的水道分岔很多,而每到一处,竹排都会自己慢下来,成越则用手电筒照射旁边的石壁,好像在检查上面的记号。</p>
水道时刻时窄,木筏却一直平稳地行驶。看着成越的背影,她的心却越来越忐忑不安。</p>
她离故乡越来越近了,无忧无虑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然而无论结果如何,那个称为“故乡”的地方都不会属于她。她和他本来就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娄枭族赫赫有名的第一勇士,而她,却只是被抛弃在人类世界的一个普通女孩,她害怕现在的快乐,最终都只会变成以后无限的思念与追忆……</p>
突然,木筏在岸边停下了,成越走到岸上。</p>
“到了吗?”凌小曦的思绪被打断了,惊奇地打量四周,却发现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p>
“还有一段路,不过你先下来再说吧!”成越笑着稳住了木筏,把手伸给她。</p>
他把木筏拉到岸上,然后牵着凌小曦的手往里走。地上湿漉漉的,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凌小曦发现自己在一个幽深空旷的山洞里。</p>
“我们去哪儿?”</p>
“等会你就知道了。”</p>
走到山洞的深处,成越停下了脚步,把手电筒往上方照去,轻声说道:“小曦,你看。”</p>
凌小曦疑惑地顺着光线的方向望去,只见山洞的顶部高如穹苍,丝丝缕缕的石挂倒垂下来,洁白晶莹,如瀑布飞帘,如银发披落,好不壮观。</p>
“想不到这里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凌小曦忍不住惊叹道。</p>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突然手电筒的灯熄灭了,周围漆黑一片。</p>
“成越!”她马上抓紧了成越的手,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去。</p>
“不用怕——”他把她搂住,低声说,“你再看上面——”</p>
凌小曦仰起头,还是漆黑一片,适应了黑暗以后,慢慢地,她看到了一点微弱的银光,再是两点、三点……最后,星星点点布满穹顶。她仿佛站在了天幕之下,遥望星空,又仿佛落入银河,被无数的星光包围。</p>
突然,繁星居然动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看到银光仿如流星划过夜幕般拉出了无数条跳跃的旋律。如梦幻一般,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它们离她是如此的近,她忍不住慢慢举起了手,想把它们握入手中,然而它们总会从她的手心溜走,可望而不可及。</p>
“成越,这是什么?”她轻声问道,生怕会把这些星星吓跑。</p>
“是生活在地下洞穴的虫子。”</p>
“虫子?像萤火虫那样会发光的虫子吗?”</p>
“嗯,我们叫它‘银洞虫’。”</p>
“银洞虫……”她喃喃地说道,眼睛仍然看着天空,“它们实在是太漂亮了……”</p>
“其实这种虫子本来是生活在水里,只有到了生命的尽头,它们才会从蜕变成飞虫,发出最后的光芒。”</p>
“什么……”凌小曦把手收了回来,“这种灿烂也太悲壮了……为什么美丽的东西就不能长久一些呢?”</p>
“但我却相信它们是快乐的。”成越意味深长地说,“这些银洞虫一生都生活在冰冷而黑暗的水中,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可以享受光辉。有时候生命的光辉并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能够在灿烂中消逝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你说呢?”</p>
凌小曦沉默了。如果生命的光辉不在于时间的长短,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把握住自己的光辉呢?</p>
在黑暗中,空中的星星在慢慢地坠落,新的星星又从水面飘然而上,凌小曦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心在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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