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海里的回忆(2 / 2)
洁白无暇的花海经过雨水的滋润,更显得娇嫩欲滴了。那些在花丛中穿着鲜艳衣服的少男少女,就好像是白锦上移动的彩纹,不时传出清脆的笑声。</p>
她和洛琳走入花丛,小心地寻找着枝头上的小果,一阵阵清新的花香伴随着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她们说笑着,陶醉在阳光和清风之中。</p>
突然,她觉得有人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裙摆,她转过头,并没有发现人。她奇怪地刚想转回去,却发现一只毛茸茸的手从花丛中伸出来,又扯了一下她的裙子。</p>
“小白猴,你又想捉弄我了,对不对?”她笑着说,想拨开花丛,一个长满白毛的脑袋从花丛后探了出来,从它脖子上的银圈,她认出了就是上次碰到的那只小猴子。</p>
“你又出来帮忙了,是吗?”</p>
小猴子兴奋地“吱吱吱”叫,在原地打了个凌空翻,洛琳听到声音也好奇地探身过来。</p>
“哟,原来是一只灵猴呢!喂,小家伙,你是过来帮我们的吗?”</p>
小猴子呲牙做了个鬼脸,一下跳到洛琳的篮子里,迅速抓起了一把果子。</p>
“喂,你干什么?”洛琳喊道。小猴子却不管她,敏捷地把手中的果子放在自己的小布袋里,然后又蹦回地上。</p>
“喂!你这小鬼!”洛琳生气地说,“你快还过来给我!”小猴子却奔到了凌小曦后面,抱着她的脚把头伸出来顽皮地叫了两声。</p>
凌小曦笑着把自己的果子倒到洛琳篮里,“算了,我的给你吧!反正我不要值夜勤。”</p>
洛琳向小猴子努了努嘴,心有不甘地说:“如果你连累我值夜勤,我一定把你绑起来陪我一个晚上不能睡觉!”</p>
凌小曦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猴子对着洛琳呲牙裂嘴,“吱吱吱”示威地叫了几下,又一跃,跳到凌小曦的篮子里去。</p>
她笑看着这调皮的小家伙,正想它又准备开些什么玩笑,它却安静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手边向着前面指了几下,凌小曦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p>
在白色的花浪里,微风吹拂着浅紫色的衣襟,一位脱俗不凡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看到她的张望微微点了点头。</p>
“那不是沛麟吗?”洛琳在旁边惊讶地低声说道。</p>
这时小猴子跳到地下,拉着凌小曦的裙子就往前走。</p>
“好,好,我自己走!”她回过神,又回头对洛琳说:“洛琳,我去一下就回来。”</p>
洛琳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就笑了,“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p>
凌小曦跟着小猴子走去,小猴蹦蹦跳跳,又不时停下来回头“吱吱吱”地催促着她。穿过繁密的花丛,她挽着篮子走到了沛麟跟前,小猴子一跃跳到他的肩膀上,乖乖地蹲了下来。</p>
沛麟文质彬彬地对她笑了笑,抚摸了一下小猴子的头,“看来小丁很喜欢你呢。”</p>
“原来它叫小丁啊,它上次还送给我一些白皑果呢……”</p>
“哦?你们见过面了?”</p>
“嗯,我进来神庙的那天碰到它了……它是你养的吗?”</p>
“不,灵猴是属于依侬神庙的,只不过它喜欢住在风和神殿……”</p>
“吱吱”小丁又尖又细地叫了两声,凌小曦发现小丁正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于是伸出手逗它说:“你好啊,小丁!很高兴认识你呢!”</p>
小丁也把一只白色毛茸茸的手伸了出来,轻轻地抓着她的两个指头摇了一下,高兴地“吱吱”叫着,长长的尾巴甩到了头顶上。凌小曦忍不住笑了起来,无意的一瞥,发现沛麟正看着我,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笑容。</p>
“嗯,想不到这么巧会在这里碰到你呢……”</p>
“不,我是特意来找你的。”</p>
“找我?”凌小曦诧异地看着他。</p>
“有时间陪我走走吗?”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石子路,小丁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围着凌小曦的脚下转了两圈,就跳到花丛里不见了。</p>
“当然可以了……”她有点拘谨地说道,“但洛琳在等我,我先过去跟她说一声。”</p>
“不用,让我来吧。”沛麟微笑着说,在旁边摘了一片叶子。</p>
他把叶子卷起来放在嘴边,轻声对它说了一句话,随后叶子便向洛琳飘去,很快洛琳就向她挥了挥手。</p>
“走吧!”沛麟对她笑了笑,转过了身。</p>
花香随着清风飘然而至,她和沛麟并肩慢慢走在小路上,旁边翠绿的长叶子轻轻地撩动着她的裙摆,发出“沙沙沙”的微响。</p>
“谢谢你的地图,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地图呢。”</p>
“过誉了,你喜欢就好。”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地说道:“小曦,你知道你和其他‘引路者’有不一样的地方吗?”</p>
“你指的是我不会受到你们意念的控制,对吧?”</p>
“这的确是其中一点。”</p>
凌小曦笑了,“这也许是因为我出身有点不同吧,我的父亲曾经是这里的骁布,母亲是白尤祭司,所以和其他引路者不一样,是纯净的娄枭族血统。”</p>
沛麟听了,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诧异地看着她。凌小曦虽然知道这个身份有点特殊,却想不到他有如此反应,有点不知所措了。</p>
“怎么了?”</p>
沛麟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敛起惊讶的表情,笑道:“对不起,我只是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女孩就是你……”说着转身又慢慢向前走去。</p>
“当年的小女孩?我们曾经见过面吗?”</p>
“如果你的母亲是白尤祭司的话,那我们的确早已经见过面了,只不过那时你太小,现在肯定记不起来了。”</p>
凌小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的是在我离开结界之前?”</p>
她的心“怦怦怦”急促地跳起来,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起自己在这里的任何事情。</p>
沛麟停了下来,低头细细地打量她,好像要在她的脸上找回童年的影子,然后才缓缓地说:“对,那时我刚进神庙不久,虽然因为年纪太小留在了地冥祭司身边,但我一直没有伙伴,觉得特别孤独,所以当白尤祭司带着一个小女孩拜见他时,我就特别希望她能留下来。那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的眼睛又圆又大,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看到我站在她旁边就扯着我的衣服‘咯咯咯’笑个不停,还‘咿咿呀呀’地想爬到我这小不点的身上……”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失落的声音说道:“不过这个小女孩最后还是离开了……”</p>
“你是说,我母亲带着我去拜见地冥祭司?那……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凌小曦急切地看着他。</p>
“当然可以……这件事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每个细节我仍然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地冥祭司正在给我上早课,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一个小女孩、神情焦急地来拜见地冥祭司,而那位年轻的母亲正是白尤祭司。白尤祭司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憔悴,眼睛又红又肿,她跟地冥祭司说了几句话后,地冥祭司马上就把小女孩接了过来。他解开小女孩背后的衣服,仔细查看后就眉头紧锁了。我在旁边看到小女孩的背后粉白粉白的,却连一个红印都没有。当时就知道,她身上一定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p>
沛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向凌小曦,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凌小曦苦笑了一下,接着他的话说:“我想这个小女孩是因为参加了启灵仪式,但后背却没有出现娄枭族该有的图腾,所以她母亲就心急如焚地来找地冥祭司帮助了,对吧?”</p>
沛麟点了点头,“后来又过了几天,那对夫妇又带着小女孩来到了风和神庙,不过这次一起出现的还有座前祭司和天灵祭司。神庙三位大祭司在风和神庙的祭坛,合力为这个小女孩单独举行了一次启灵仪式。不过这次仪式的气氛跟以往很不一样,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启灵仪式一结束,白尤祭司就紧紧地抱着小女孩哭了,小女孩的父亲低头默默地搂着她们,也显得十分痛苦,几位大祭司站在旁边,神情沉痛却又显得无可奈何。过了好一段时间,座前祭司走过去低声对白尤祭司说了些话,白尤祭司收起了泪水,表情突然变得平静而坚定,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p>
“她……她说什么了?”</p>
“她对座前祭司说:‘承受苦难的应该是我,而不应该是我的女儿。我愿意放弃一切,请座前祭司能体谅一个母亲的心,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固执,请您让我和女儿一起离开吧……’然后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座前祭司的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即使到现在,我也没有见过她像那时的悲伤。她把白尤祭司扶起来,颤抖着声音说:‘你是我带进神庙的,我一直看着你长大,你何尝又不是我的女儿呢?我怎么可能不懂你的心呢……但你真的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吗?你真的考虑清楚了?’白尤祭司点了点头,座前祭司慢慢放开了手。后来这对年轻夫妻就带着小女孩和座前祭司一起离开了,自此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白尤祭司了……”</p>
听到这里,凌小曦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和煦的阳光驱走了秋日阵阵的凉意,却驱不走她心中无限的内疚。她可以感受到父母当时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独自一人留在外面世界,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苦难……</p>
沛麟顿了顿,换了个轻松的表情对她说道:“小曦,你也不要难过,你看,虽然兜兜转转,但你不还是回来了吗?”</p>
她看着白茫茫的花海,轻轻叹息了一声,“只怕我辜负了父母的付出,最终还是要离开这里……”</p>
“但我相信这片土地不会放弃你的,”沛麟微笑着说,“因为当这片土地发生危机的时候,你也没有放弃它。”他说着抬头闭上了眼睛,让阳光洒在他俊秀的脸上,随后转脸望向她,“你看,昨晚还是大雨滂沱,今天就阳光灿烂了,雨过总会天晴的,我们怎么可以浪费了这阳光呢?小曦,难得我们老朋友重聚,不管明天如何,也不能虚度了今天,对吧?”</p>
凌小曦“哧”地一声笑了,“对,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能在今天重遇你这位老朋友,我也不枉此生了。”</p>
沛麟笑了,他们又漫步走入了花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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