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光的荧石(2 / 2)
“我怎么知道?”</p>
“沛麟没告诉你吗?”他又露出一丝挑衅的坏笑。</p>
凌小曦瞟了他一眼,故意气他说:“沛麟告诉我,圣果重现是因为妖孽出世,在我身边就有一个……”</p>
成越眯缝了一下眼睛,突然把手撑在她两旁向她靠去,凌小曦慌了,“你……你又想干什么……”</p>
“我是想告诉你……”他在她耳边说,“座前祭司很快就到了,你需要梳洗一下吗?”</p>
“噢,对——”凌小曦想到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连忙推开他,掀开被子下了床。</p>
“小曦,你的反应可比之前快多了!”成越有趣地看着她,调侃说。</p>
“还不是在回来的路上给你逼的——”凌小曦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快步走入了梳洗室,成越开心地笑了起来。</p>
凌小曦低头用泉水把脸浇湿,再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她原以为自己的脸色会很苍白难看,却想不到镜子中的自己气色红润,双颊还透出粉粉的红荤。</p>
我的昏迷真的是因为生病吗?她疑惑地想,拿起木梳轻轻地梳理着长发,脑海里又浮现出梦中的情形。</p>
白衣少女带着我去祁堇石房,还见了祁祥树,这究竟是所思所梦,还是预兆着什么呢?我要把这个梦告诉座前祭司吗?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偶尔的一个梦又能够说明些什么呢?如果我说出来的话,恐怕只会被认为是大惊小怪吧……</p>
她正对着镜子发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座前祭司的声音。她回过神来,连忙整理衣服走出梳洗室。</p>
座前祭司一看到她,便和悦地说:“成越,你看,这丫头的气色哪像昏迷后的样子,害你白白担心了几天——”</p>
“座前祭司见笑了,成越受白尤祭司和蓝骁布嘱托,只是不敢有失罢了。”</p>
凌小曦走上前对座前祭司行了个礼,带着歉意说:“座前祭司,对不起,这几天让您担心了,还有灵殷大典那天,小曦太失礼了,给您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p>
“傻丫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没事就好!”座前祭司说着,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不过呀,你那天的确是制造了一些混乱,你倒下以后,站在你旁边的那位引路者是医生,蹲下来就要给你施救,其他引路者也想上来帮忙,结果也不知道是谁踩到谁的礼服,大家摔成了一团,最后连下面观礼的人也急得冲了上来了。你是没看到地冥祭司当时的表情,那眼睛瞪得……”说到这里,座前祭司又忍不住呵呵地笑了。</p>
凌小曦可以想象,像地冥祭司这样严肃的人,在如此庄严的仪式上居然出现这样混乱局面,脸色肯定是铁青一样,说不定胡子都冒烟了。她想笑又不敢笑,瞥了成越一眼,却发现他的表情古怪地避开了她的目光。</p>
她心里正在疑惑,座前祭司便笑着说:“来,我们都坐下来再说吧!”</p>
他们在桌子旁坐下,座前祭司慈祥地问道:“小曦呀,听沛麟说,你在灵殷大典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他还特意为你配过药,对吧?”</p>
“是的,沛麟医术精湛,小曦喝了他的药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小曦太大意了,在参加大典之前又受了风寒,所以才会复发的,跟沛麟没有关系。”</p>
座前祭司呵呵地笑了起来,“丫头,你这样说是怕我会责怪沛麟?”</p>
“不……小曦不是这个意思……”</p>
座前祭司眨了眨眼,“丫头,你可能不知道,沛麟这孩子尽得地冥祭司真传,医术在依侬神庙甚至娄枭族都是数一数二的,老太婆我是完全相信的。其实呀,他早已经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了,你的病也是我全权交给他负责的,所以如果要怪谁的话,就应该先怪我,是我这个老太婆偷懒了,没有亲自过来看你。”</p>
“座前祭司言重了,是我一直给您添麻烦了……”</p>
她们正在说着,几声轻柔却又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洛琳推开门,沛麟走了进来,看到座前祭司先是一怔,然后马上恭敬地行礼问好。</p>
“沛麟,过来坐吧,刚才小曦还提到你呢。”座前祭司愉快地说。</p>
沛麟有点意外,望向凌小曦。</p>
“不是……”凌小曦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对,马上补充说:“我没说你坏话!”</p>
座前祭司笑了,抿了抿嘴,唇上的褶皱更明显了,“我可以作证,她的确没有说你坏话,而且还为你说好话呢,怕我会责怪你,这傻丫头。”</p>
沛麟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起来,认真地说:“沛麟的确做得不够,如果能够再细心一点,祭坛上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还请座前祭司责罚。”</p>
“你看你们,一个两个都说责罚,我老太婆什么时候说要责罚了?沛麟,我知道你很尽心,小曦的情况很特殊,你已经做到很好了。来,坐下来再说吧!”</p>
这时,洛琳奉上了香茶和点心。沛麟坐了下来,和成越彼此点了点头,凌小曦双手捧着杯子轻轻啜了一口,热腾腾的蒸汽在她脸上慢慢地散开。</p>
“沛麟,既然你来了,就为小曦探一下气象吧!”</p>
“是!”沛麟点点头,转向凌小曦,凌小曦连忙放下杯子,乖乖地把手放在桌子上。</p>
沛麟和她手心相对,随后一股暖流注入凌小曦的手心,但她感觉到暖流只是在手臂停留了片刻,很快就消失了。沛麟沉思片刻,嘴边慢慢露出了笑意。</p>
“怎么?小曦真的没事了?”成越迫不及待地问道。</p>
沛麟点了点头,转向座前祭司,“座前祭司,您需要亲自看一下吗?”</p>
“不需要了。”座前祭司微笑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股气象已经平稳下来了,对吗?”</p>
“您说得没错,在小曦昏睡的这三天,那股气象又隐藏了起来,只要不再有外来力量刺激的话,小曦的身体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p>
“那就好,灵殷大典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还是尽早安排吧,如果可以的话,就两天之后吧——”座前祭司说着,望向凌小曦,“丫头,你觉得可以吗?”</p>
“小曦养精蓄锐了三天,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凌小曦犹豫了一下,“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眩晕是因为水土不服,但刚才听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p>
座前祭司和蔼地笑了,“丫头,你不要乱想,其实我们不是想隐瞒什么,而是具体原因暂时也只是猜测,所以我想还是等灵殷大典结束了,再由沛麟告诉你吧!”</p>
“是,小曦明白了,一切听从您的安排。”</p>
他们又闲聊了一阵,座前祭司就打起了哈欠。</p>
“今天真是很开心,老太婆我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么多年轻人聊天了,不过现在也晚了,不如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p>
“是,沛麟送您吧!”沛麟站了起来。</p>
他们四人走出门口,凌小曦目送座前祭司和沛麟走远。</p>
“成越,我……”她转过身,刚想打听这几天的情况,无意的一瞥,又发现在过道口值勤的小祭司望向他们了。小祭司发现凌小曦看过来,连忙把头转开——但实际上从他们走出门口开始,凌小曦就留意到小祭司不停朝这边张望了。</p>
“在依侬神庙,小祭司在各个神殿走动,流言蜚语的速度传得比学校还快,她一定是知道我就是那个把灵殷大典搞砸的引路者了……”凌小曦暗暗地想,只觉得头皮发麻,“座前祭司和沛麟都走了,如果成越还留在这里,我和他都会加成为众矢之的的……不,我刚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是暂时和他划清界限,不要再若什么麻烦了……”</p>
“小曦,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p>
“嗯……没什么……”她连忙把目光收回来,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说,这么晚了,你不如也早点回去休息吧……”</p>
“回去?”成越顺着她的目光瞥了那个小祭司一眼,嘴角微微挑起,“我这三天一直都在这里,难道还会介意别人怎么想吗?”</p>
“但我介意啊!”</p>
“现在介意也太迟了——”他快乐地笑着说,手一扬,一件玫红色的斗篷从房间里飞到他手上。“不过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要过桥拆板,我自有其它办法过河……”他说着把斗篷扬开,轻轻披在凌小曦身上,温柔地说:“小曦,记得要照顾好自己,马上又要灵殷大典,好好休息,我迟些再来看你。”他对她一笑,便转身离开了。</p>
凌小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过道尽头,好一会儿才若有所失地回到了房间。</p>
三天的昏睡让她没有一点困意,她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口里,居然觉得美味无比,很快,一盘点心就被她消灭光了。</p>
沐浴更衣后,凌小曦走到窗边的长椅,顺手拿起洛琳留下来的一本书,在黑色的硬封面上深深地印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她毫不费劲地就读了出来——《药剂咒语·黑石篇》。</p>
借助着月色和墙壁上荧石的光线,她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但只是一会儿,她就不得不把书放了下来。</p>
她揉了揉眼睛,望向旁边小桌上那盏荧石灯——在一个手工精美的灯座上放了好几个荧石,可是它们现在灰不溜秋的,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并没有什么区别。</p>
“如果洛琳在就好了,她就可以帮我点亮那些荧石了……”凌小曦沮丧地想,突然,她又冒出了一个主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为什么不自己试一试呢?”</p>
她说干就干,马上伸出手,像洛琳那样把掌心放在荧石上,可是荧石一点儿也不配合,她只好失望地把手缩了回来。</p>
难道是我的注意力没有集中起来?对,成越说过要用意念力才能把荧石的力量释放出来,既然要用意念的力量,我当然要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了。</p>
她再一次把手放到荧石上,然后闭上眼睛想着荧石发光的样子,心里默念:“亮起来,亮起来……”透过眼皮,她突然感觉到前方出现了光明,她连忙睁开了眼睛,发现荧石真的发出了淡黄色的光线!</p>
“不……不是吧……”她把手缩了回来,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只是一个巧合吧……</p>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手按在荧石上,然后脑子里想象着荧石灰溜溜的样子,心里念着:“熄灭……”</p>
荧石的光随后消失了……</p>
“这……这是真的吗……”她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荧石,还是不敢相信。</p>
“不可能……我没有娄枭族的力量,我一定是做梦……”随后她又试了几次,最终才说服了自己——这的确不是一个梦。</p>
她激动得几乎不能呼吸。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心情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但各种疑惑又随之而来了。</p>
“我怎么突然就可以控制荧石呢?这是我本来就会的本领,现在才被发现呢?还是灵殷大典之后才被触发的呢?”她突然想起了诺尼石上漩涡,“诺尼石上的漩涡是共鸣的前奏……我能点亮荧石,说明我可以引起荧石的共鸣……共鸣……共鸣……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p>
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急促地跳起来,梦中的情形再次清晰的浮现在眼前。</p>
从祭坛上卷着无数小漩涡的诺尼石开始,到白衣少女、祁堇石房,最后是祁祥果串和白色烟雾,难道那个梦真的预兆着什么?!</p>
她一下站了起来,放在腿上的书“哐”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她再也无法静下心来看书了,于是闭上眼睛回忆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p>
梦中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出来,连细节都是如此的真实,就好像她真的亲身经历过一样,她清晰地记得那座少女雕像的模样,清晰地记得走廊每一根柱子上的浮雕,甚至连路边的花草她都可以清晰地回忆出来……</p>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本厚厚的书。她把书放在小桌上翻开,然后坐下来拿起一支羽毛笔,一边回忆,一边在书页的空白位置一幅一幅地画出梦中所见的祁堇石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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