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刑部密探(1 / 2)
大明熹宗天启年间。</p>
正是春季,春风和煦,阳光明媚,整个京城在清晨柔和的日光下,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这样的天气下,似乎人们的心情都不错。</p>
但是刑部别院门口,却是透着一股哀怨!</p>
刑部别院正门口,站立着刑部密探统领——国旭,田海旺。他们身后,站着数十位刑部官差。但在身侧,却横七竖八的摆着十余具棺材!而每个棺材里,竟都摆着一具尸体。</p>
一阵暖风吹过,已是阳春三月,但所有人似乎都哆嗦了一下,几个棺材还发出了“吱呀——”声响。</p>
就在昨夜,国旭等人得到消息,**闻名的高手文辛雨来到京城。于是刑部密探倾巢而出,欲在客栈将其抓获。不料文辛雨也是有备而来,身边带了不少**高手。两方剧斗一夜,文辛雨手下全军覆没,战死十二人,单单走脱了他一个,可刑部密探,竟也折损了十四人。</p>
刑部密探一向司职秘密调查,直接服从刑部尚书命令,是独立于各府各部的一支奇兵,向来战无不胜,极少有人员伤亡,众人间亦是亲如手足,此番一夜间竟少了十四人,顿时震动京师。皇上亲自调配锦衣卫第一高手陈谦卫协助调查,与国旭、田海旺共同统领刑部密探。</p>
也正是此缘故,此刻身在京师的四十三名密探,包括国、田二人,这日清晨已在刑部门口,等待陈谦卫。</p>
众人心中对锦衣卫的人横加插手刑部密探颇为不满,但又有几分揣揣:虽然素闻陈谦卫为人随和,不拘小节,但终究是多了名上司,不知到底情况如何?</p>
这一等便是数个时辰。转眼午时,众人心中早已不耐,不少人连早饭还未吃,只是国旭瘦长的身影仍如山峰一般屹立于前,众密探倒也不好离去,口中不说,心中却已骂翻了天。</p>
田海旺久等不至,看出众人心思,挥挥手,微微一笑道:“罢了,大家早饭还没吃吧,先去吃饭吧!”</p>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只剩国旭一人站立于前,他的背脊依然如标枪般挺直。</p>
田海旺上前一步,轻声道:“国旭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我便够了。”</p>
国旭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无妨。”</p>
田海旺知他不愿失了礼数,叹了口气,站到一旁。</p>
便在此刻,一名醉汉竟跌跌撞撞走了过来,走到刑部门口,抬头看了看匾,居然仍不肯停步,向刑部别院走来。</p>
田海旺皱了皱眉,上前拦下那人:“什么人?为何擅闯刑部别院?”</p>
醉汉猛力甩了甩头,盯着田海旺看了看,笑道:“皇帝要老子来,老子只好来了……”</p>
田海旺暗道:“哪里来的醉鬼?”正欲赶走,忽地心念一转,张口问道:“阁下可是陈谦卫?”</p>
醉汉哈哈一笑,在田海旺肩上一拍,点头道:“正是!”</p>
田海旺心中老大不快:“岂有此理,此刻已近午时,迟到了数个时辰倒也罢了,居然还喝醉了,人道陈谦卫嗜酒,不拘小节,看来果真不假,此人只怕难成大事。”心里想归想,脸上却已露出了笑容,拱手道:“久仰久仰!”</p>
陈谦卫看着田海旺问道:“老弟你可是田海旺吗?”</p>
田海旺笑道:“正是。”说罢又指着国旭道:“这是……”</p>
陈谦卫却已打断了他的话,冲着国旭拱手道:“石兄,你好!”</p>
田海旺一愣,国旭已冷冷地开口:“我不姓石。”</p>
陈谦卫笑道:“木兄你……”</p>
国旭仍是冰冷语气:“我不姓木。”</p>
陈谦卫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拍手道:“原来是冷兄啊……”</p>
国旭淡淡道:“我不姓冷。”</p>
田海旺在一旁暗暗好笑,上前道:“这位是国旭。”</p>
陈谦卫摇头道:“你看他在这站了这么久了,动都不动一下,不是石头,就是木头,应该姓石或木才对啊……或者你看刚才,他口气冷的就像那什么凌燕一般,真该姓冷啊……”</p>
国旭脸上仍是不见一丝表情,田海旺已在一旁赔笑道:“陈兄说笑了。不知刚才陈兄口中那位凌燕姑娘,是何人呢?”</p>
陈谦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似是见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过了好一会才摇头道:“你连凌燕都不知道啊……”</p>
田海旺道:“在下孤陋寡闻,不曾听闻。”</p>
陈谦卫大摇其头:“孺子不可教也。凌燕这么有名的姑娘都不知道……凌燕可是怡红院中最美的姑娘,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不然啊……”脸上满是回忆、陶醉之色。</p>
田海旺眉毛已然拧成麻花一般,但脸上依旧笑容满面,轻声道:“这个,刑部密探,一向禁止出入烟花之地的……”</p>
陈谦卫顿了顿道:“这个一定要改啊……”说着大步走进了刑部别院。</p>
国、田二人随他而入,田海旺大声道:“兄弟们还不出来,迎接陈兄?”</p>
众密探等了半日,心中都微微有些不快,但听得田海旺此话,还是都走了出来,向陈谦卫行礼。</p>
陈谦卫挥挥手道:“俗礼就免了,大家不都是兄弟称呼……”</p>
田海旺在一旁道:“这个,陈兄,你来得匆忙,今晨大家虽给你腾出一间屋子,可木床却未做好,还请陈兄今夜去我房中将就一晚,如何?”</p>
陈谦卫问道:“那你呢?”</p>
田海旺笑笑:“我无妨,与兄弟们共住一间便是了。”</p>
刑部别院中,除国旭、田海旺二人有单独房间,其余人都是十人一屋,条件清苦,床铺几乎只是一张木板,一床棉被。田海旺知道陈谦卫绝决计不肯睡在如此地方,所以特命木匠重新做了张床。</p>
陈谦卫笑笑道:“我看大可不必。今晚我有去处。不过,你看大家伙,一个个垂头丧气,鼻青脸肿,有的还哭肿了眼睛,如此状态,不好好修整如何破案,以保一方平安呢?”</p>
田海旺心道:“此番话虽然无礼,却也说的不错,我们昨夜挫了锐气。看来陈谦卫自有他的打算,倒也不是个胡闹之人。”</p>
陈谦卫向田海旺、国旭二人拱了拱手,微笑道:“二位若是放心呢,不妨将这些弟兄交到我手上一个月,给他们放一个月的假,修整一月。一月后,再听你们的,如何?”</p>
田海旺听得此话,不禁一愣,又听陈谦卫道:“这个查案什么的,我不如你们俩,可要说到去修整部下,那你们只怕比我还稍差了半点。”</p>
田海旺心觉陈谦卫所说有理,可实在又不放心将所有人交到他手中,正自犹豫,不料身畔国旭竟开口道:“好,可以!”</p>
陈谦卫笑道:“冷兄,石头脸,还是你有见识!多谢了啊!”</p>
田海旺听得此话,心中暗暗好笑。国旭一向少言寡语,身畔人都对他有几分敬畏,不料此刻来了个陈谦卫,与国旭还未说过几句话,竟已开起了他的玩笑,给他起了外号。一众密探听得此话,也均都莞尔,但又有几分担心国旭不快。</p>
陈谦卫却似完全不知,转了身,对众人道:“诸位辛苦了!查案,抓凶,给官老爷挡刀子,给皇帝老子看门,辛苦了!我说呢,各位应该好好休息一番!怎么休息呢,我觉得,这个京城那头,有个丽香园,里面的姑娘都是第一流的,各位不妨今夜就去歇息一晚?”</p>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要知刑部密探一向管理甚严,莫说出入烟花之地,便是饮酒也大有限制,陈谦卫公然要求众人去妓院休整,实在出人意料。</p>
田海旺忍不住插口道:“这不妥吧……”</p>
陈谦卫摇头晃脑道:“什么不妥?我看好的很!你们俩可才答应,给他们一月休息时间的!”</p>
田海旺道:“那也不能去妓院啊,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逛窑子!”</p>
陈谦卫眯起眼,看了田海旺一会,道:“你说是刑部这些男人查案办事好呢,还是宫里那些太监好?”</p>
田海旺奇道:“宫里的太监?陈兄何出此言?”</p>
陈谦卫肃然道:“食色,二性也。什么孔子孟子,都是圣贤了,不还照样他妈的找女人,生儿子?这里许多弟兄,怎么就不能找女人了?”</p>
田海旺一时语塞,正自思索反驳之语,不料国旭竟在一旁道:“有道理,我答应你了!”</p>
国旭这一答应,众人之惊讶,还在陈谦卫说去丽香园之上。国旭在刑部中一向以冷面著称,素不多言,此刻答应陈谦卫这几乎有些离经叛道的要求,打破刑部数十年来的规矩,众密探如何不惊?只见国旭挥挥手:“陈谦卫既然答应了,你们就去吧,莫要忘了回来。”</p>
众人听得此话,一哄而散。陈谦卫笑道:“两位也一同去吧,不可扫了大家的兴。”</p>
田海旺为人随和,此时见部下都去了,虽有几分恼怒陈谦卫擅下命令,坏了规矩,可遇上难得的机会,倒也不打算推辞,正待开口,不料国旭道:“陈谦卫,你是第一天来,要熟悉我刑部之事,今天就不要外出了,现在便随我到书房去!“</p>
田海旺愣了愣,陈谦卫已是叫了起来:“不可不可,有酒不喝,有女人不玩,那还是男人吗……”话未说完,看到国旭那冷冰冰的眼神扫过,登时语塞,犹豫片刻道:“罢了,今天你给我个面子,我也给你个面子,不去就不去!走,书房在哪?”</p>
国旭看了陈谦卫片刻,向角落处的一间屋子指了指:“就在那边。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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