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此地民风淳朴(2 / 2)
这是一片罪孽深重的大地。</p>
地震、火山、凶杀、饥馑四季轮回,准时降临。</p>
这里有全世界最凶残的暴君,最奸诈的商人,最虚伪的人心。</p>
一个普通人,走在江户、大阪或者身后的金泽城,还会遇到很多喜欢佩刀,喜欢用活人试刀的武士。</p>
藤原望着眼前火山口渐渐成型的硫磺烟雾,将它想象成一个降临人间的邪神。</p>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p>
听说在雅加达,没有人会当街抢劫一个天主教徒。</p>
听着自己匀称的呼吸声,一口气爬上山腰,前面隐隐望见一片茅草屋。</p>
山谷中的稻草被火山灰覆盖,山腰的林木被采伐一空。</p>
粮食和林木都没有,他们是靠什么谋生呢?</p>
难道真如被他杀死的胭脂商人所说,村民会兜售火山尘埃?</p>
来不及多想,藤原捂紧口袋,还剩最后三枚金币,这是他的最后财产。</p>
藤原从小就听说过关于落单武士被农民残杀抢劫的故事,武士的钱财会被农民抢劫一空,铠甲会被剥下来藏在谷仓里,就连尸体,也会被剁碎喂狗。</p>
自己虽然不是武士,然而,当金币在你口袋中叮叮当当,又要独自赶路时,就要加倍小心了。</p>
凭着模糊远去的童年记忆,混血儿终于敲响伊织老婆子家破旧的柴扉。</p>
“咳!咳!是伊织老娘吗?”</p>
藤原用衣袖捂住口鼻,弥漫在四周的火山灰让人快要窒息。</p>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活动声,接着是老人的咳嗽声。</p>
藤原用湿布用力抹了把脸,确保刚才溅落人血被彻底洗净。</p>
柴扉吱呀声响,从里面打开。</p>
混血儿将短刀藏在袖中,微笑着望向站在门口的老妪。</p>
袖中的利刃差点跌落出来。</p>
“伊织老娘吗?您看起来为何这么年轻?我,我是阿熏的儿子,路过此地·····”</p>
老妪妖媚的脸颊上看不到一丝皱纹,时间的魔法仿佛在她身上完全失效。</p>
“啊呀呀,是千代子的哥哥吧?快快进来,外面都是棉絮。”</p>
白山村人将火山尘埃称为棉絮,就像地里的庄稼一样,每隔一段时日,棉絮就会自己成熟,凋落。</p>
“是啊,火山灰就是白山的庄稼,只是今年庄稼收割的太快啦,哈哈哈,身上的蓑衣都湿了吧,快来烤烤火。”</p>
藤原恭二被妖女一般的老妪迎入内室。</p>
迎面扑来浓郁的草药香味,火炉旁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浑浊的眼神直勾勾望向炉火,看起来既聋又哑。</p>
“老爷子!千代子的哥哥来了!阿熏的儿子!大阪城的混血儿!”</p>
老妪中气十足,一点不像是五六十岁的村妇,声音震得茅草屋都在发抖。</p>
聋哑老头子对着火苗微微点头。</p>
“千代子?您在找她吗?外面风雨大,先吃口茶饭再去走吧,等会儿我带您一起,阿熏的孩子竟然这么大了,啧啧啧。下雨天,她或许跑到其他村民家里了。”</p>
“那真是麻烦您了。”</p>
藤原恭二不停的鞠躬道歉,连连对伊织老娘说麻烦了,麻烦了。</p>
他把蓑衣取下,小心翼翼放在炉火旁烘烤。</p>
“真是太麻烦两位了,早知你们孩子去寺庙修行,我就不进来麻烦你们了。”</p>
藤原不停鞠躬道歉,低头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对面神龛旁边的柜子底下,溢出两颗白花花的大米。</p>
通往后院的通道上,还有湿漉漉的痕迹。</p>
“老爷子生病很久了,当不成村吏,好几年吃不上白米饭了,他天天待在家里等死,这幅样子让您看见实在是难为情····”</p>
一身素服的伊织老娘唠唠叨叨,过了一会儿从厨房捧出一杯热茶,笑吟吟递给藤原恭二。</p>
藤原连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低头恭恭敬敬接过粗陶杯子。</p>
伊织盯着藤原,等待混血儿将茶水喝下。</p>
火炉旁一直唉声叹气的聋哑老村吏也停住叹息,回头望向藤原。</p>
藤原回到坐席上,忽然伸手将茶水倾倒,炉火被水浇灭,发出呲呲声响。</p>
眼前升起一团白烟。</p>
藤原缓缓拔出短刀,盯着伊织老娘脚下。</p>
“若是母亲还活着就好了,妹妹也不会被人蒙骗······您不是一直在家里吗?绣花鞋怎么打湿了?是谁给你的大米?说!千代子在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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