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谋生(2 / 2)
张巧和王冶早就在‘污帽巷’里见过面了,彼此间也没生份,正好此刻不忙,便有一搭没一搭说些生上的闲话,比如说:巷子口老刘家的二儿子昨天在边捉了一只蛤蟆,把老刘养的蝈蝈吃了好几只,结挨了一顿饱;城东头的老李头家里的母猪一胎就下了三只猪仔;城的蔡老儿昨天偷偷溜出去听曲儿,老伴儿抓住,罚着跪了一个时辰的搓板儿······
王冶享这种恬静的生:柴米盐,与无争,天静静的吃饭睡觉,累了就歇会儿,闲着就干——说他胸无大也好、说他虚度阴也好,对王冶而言:人生的义,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便已经过了晌午。王拎着两个小瓦罐来给王冶送饭了,罐子里的是白米饭和猪肉炒菘菜,虽然材普普,但是分量和用还扎实,菜的人是王,但法却是王冶的:燕国的烹饪手主要还是炖菜为主,王冶道可以用炒菜,但是条限制,目前也只能买些猪肥膘来自己炼猪——菜也不是没有,但是王冶觉得不好吃。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不停的往嘴里扒饭,吃相虽然难看,但是却也让人有食欲。
“爹,你天生怎么样?”王问道
“还不错,”王冶夹了一片菘菜叶,说道:“一个上午,少说也挣了三多文。”
“那是不少啊,省着点,能够咱们嚼上好几天了。”
“那不好,我跟你说:‘衣食住行’,唯有这‘食’是省不得的,不然万一吃坏了东,生了病,的钱多,那便得不偿失了。”
“爹,么‘得不偿失’?”
“嗯,这个词的就是说····”
王冶父子二人这一顿饭吃的平平淡淡,但是在外人眼里,那可就是其乐融融了。张巧不时偷眼向王冶瞧去,心中不禁有些动:这王生,年富力,长得也端正,能干儿,还识字,了不起。
时间便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间已经是月,日头来长,眼看便要入夏。天桥上依旧是人来人往,但找王冶写字的人却没有从前的时候多了,王冶了,许是月农忙,大家都有事,便腾不出时候写家书。好在自己这时间存了不少钱,加上还有几十两银子的积蓄,字摊儿的生差一点也不着急。
这天早上王冶摆开摊便出一本《列异传》看了起来,一口气看了四篇不免便有些累了,站起身来动一下筋骨,转头见张巧正在饭,便走上前去看了一会儿,说道:“张大嫂,我来帮你一把吧。”
张巧闻言,又惊又喜,忙道:“不用,不用,相是读书人,这些粗儿怎么能干?”
王冶呵呵一笑,将袖子挽起,说道:“只是识得几个字,么读书人?”将手洗了两遍,端过面盆,揉起面来。
张巧见状道自己推拖不得,连声道谢,便跟在王冶身边,将面团擀好形状,上蒸笼。
“哟!这不是张寡妇吗?有些日子没见,找了个新姘头?”忽听一人大声说道。
王冶眉头一皱,抬眼看去,见来人四十岁年纪,身上穿一黑布麻衫,脚下踢踢踏踏的套着两只破布鞋,瘦得皮包骨头,贼眉鼠眼,一副的赖皮相。
这个人王冶不认识,张巧却一眼便瞧了来人是谁,张口喝道:“黄癞子,你嘴里干净些,欺负我一个女人不紧,污了人家王相的声。”
黄癞子平时就是个好事儿惹厌的人,是阳城里有的无赖,此刻见张巧发了急,是得:“听听,听听,这还没过门儿,就一口一个‘相’的起来了,你耐不住要偷汉子也好歹找个僻静的地方,这天化日,也不害臊。”
张巧他这句话说得满脸红:平日里在外生,地痞氓也没少遇见过,但是此时有王冶站在身边,平时的泼辣劲儿便发不出来。
王冶听黄癞子说得难听,沉声道:“我和张大嫂白白,你不要在这里胡说。”——他生性老实,又是读书读的久了,说一句难听的狠话也说不出来。
黄癞子可不理王冶,自顾自的说道:“你这小雏儿眼倒好,看上了这张巧,啧啧啧,只要你勾勾手,这一只小白羊,还不是随便你吃?等成了好事,这茶摊儿也自然是你的啦!哈哈哈,财色双,倒是好手啊,我黄某人说不得,还得讨你们一杯喜酒喝···”
张巧听到这里,也忍耐不住,抄起一擀面杖便劈脸丢了过去,骂道:“黄癞子,你个老-不-死的畜-生,青天白日的来欺负我妇道人家!你个杀千刀的贼骨头,干这许多坏事,以后曝尸荒野,死无全尸!”
王冶叹一口气,伸手从怀里出十几文铜板排在桌边,说道:“你拿了这几个铜板便快走吧,要道这阳城里还是有王法的。”他道这种人不过只是些无赖氓,平时耍横斗狠也不过是坑骗几个小钱,若是让他们缠上了可要多费手脚,干脆便钱买个净。
黄癞子嬉皮笑脸的走上前来,将那十几枚铜板在手里一兜,瞧了王冶几眼,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张巧见他走远了,忽然转过头来,呜呜咽咽的出泪来。王冶走到街边,俯身将擀面杖拾起,对张巧说道:“这种人疯疯癫癫,他说的话,谁也不会在心上的。”顿了一顿,又道:“若是吵闹起来,只怕对你的声也不好,天的生就不好了。这种小人,不用理他。”
王冶这几句话说的低声细气,张巧听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心中是难过,恨不得痛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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