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上元(1 / 2)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白昼刮起的阵阵寒风也逐渐停了下来,点点繁星闪烁,一轮圆月悄然在其中露出身影。</p>
月凉如水。</p>
在月色照耀下,天气似乎更冷了一些。</p>
民众们关上门窗,把冷气堵在外面,在屋里头摆上香烛贡礼,庄重肃穆地行礼叩拜,算是新一年的祈祷。少许吵闹着要去院子里点天灯的孩童,被爹爹忽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吓得不敢吭声。</p>
老城变得更加安静。</p>
有一处例外。</p>
清水大街上,这条紧挨何家老宅的街道在昏暗的暮色中很是明亮,一道道彩绸牵扯在街道两边的楼阁间,上面点缀着一个个大红灯笼。</p>
“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上元节,总还是要过的,别人不过,不碍咱清水大街。放心,这个院子不乱,清水大街就乱不起来。”</p>
这是从老宅传出,何家主的原话。</p>
大街中间,那两处胭脂铺子最先打开了门。老板娘在门外点上红烛,再套上一个鹅黄色罩子,暖洋洋的烛光照在老板娘带着微笑的脸上,很是喜庆。</p>
于是,越来越多的楼阁商铺敞开了大门。</p>
烛光从街中点点向两边蔓延,一直到街头的那个算命小摊,到街尾的那条小巷。</p>
算命先生钟淮坐在摊边,笑呵呵地看着长街上的景象,心想这才有那么些年味。老人自从折剑下了那座山,便不记日子,全靠着年节的喜气算一算时间。</p>
老人身边,依然立着那个带着“道”字的大幡,就是不知,明明没有风声,那个幡面怎么被吹的幡面招展?</p>
“听闻先生算人极准,不若帮我算上一算?”一道硬气十足的声音响起。</p>
钟淮循声望去。</p>
一个眼神坚毅面色却有些苍白的中年大汉缓步走了过来,他一身灰白便衣,身后背着一把硕大的长刀。</p>
“那芈统领应该还听闻,老道算挂,可是极贵的。”钟淮顺着说道。</p>
“先生如果算得准,再贵又有何妨?”芈大统领深吸口气,眯眼道:“可如果算得不准,就莫怪我拆了这个摊位!”</p>
说着,芈大统领坐到老人对面的凳子上,把背后长刀解下,拍在了桌上。</p>
“看芈统领气色……”钟淮微笑不减,掐指算了半晌,正色说了一句,“想来主家的饭食不合口味啊!”</p>
芈大统领面色有些难看。</p>
兄弟身死,他连葬礼都不能参加便被主家召走,说是清河太乱,家主身边需要一个昼夜不离的贴身侍卫,实际不过是方便监视罢了。</p>
直到今天他才走出芈府的大门。</p>
“看来老道没有算错。”钟淮笑呵呵地说道。</p>
“先生说笑,只听算权财吉凶的,没听过还有算饭食口味的。”芈大统领冷冷道。</p>
“那芈统领想要算些什么,权财吉凶,还是姻缘行事?”钟淮敲了敲木桌。</p>
“宿命。”芈大统领淡淡说道。</p>
“宿命啊……”钟淮咂咂嘴,笑着感叹道:“这个可有些难编。”</p>
“不用编。”芈大统领看着老人的眼睛,目光颇有些凌厉,“我想知道的,是先生的宿命。”</p>
钟淮也不介意,平静道:“算人不算己。”</p>
“先生既明言是编的,又何来‘算’字一说?”芈大统领嗤笑道:“先生如此,看来北松亭在道门的地位一跌再跌不是偶然,是理所当然。”</p>
“听芈统领这话,老道倒是确定了一件事情。”钟淮依然笑眯眯的,似乎对芈统领所言毫不在意。</p>
“什么事情?”芈大统领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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