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他想(1 / 2)
青城山来了一位客人。</p>
青城山是道门大派,几乎每天都会有客人来访,但这位客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如果不是曾经的那些旧事,他本该是青城掌门。</p>
益州境尤其是广昌郡的人至今都还记得他的名字。</p>
颜似卿。</p>
薄雾缭绕,水气氤氲,穷酸道长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通往云层里的山路,那些本该遗忘却遗忘不掉的往事在心底浮现,挥之不去。</p>
七岁入门。</p>
二十二岁离开。</p>
他在这座山里生活了十五年。</p>
些许个年长的道士认出他的身份,很是吃惊,赶紧上前行礼,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言语间极为注意,丝毫不敢提及当年的旧事,也不多问颜似卿来青城到底要做什么。</p>
颜似卿去了后山,来到那座刻着先师名字的墓碑前。</p>
离山多年,他曾无数次幻想见到先师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去解释还是忏悔,只是那些潜藏在心里的话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p>
他跪在碑前,安静不语。</p>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位穿着尊贵鹤袍的人提着个包袱走了过来,和他一起跪在碑前,将包袱里的贡品摆了上去。</p>
点纸焚香,一丝不苟。</p>
叛徒颜似卿。</p>
掌门季禄存。</p>
两人沉默了许久,季禄存长叹一声,轻声道:“颜师弟,好久不见。”</p>
颜似卿说道:“二十三年。”</p>
季禄存怔了怔。</p>
二十三年。</p>
他继任青城掌门二十三年,颜似卿离开青城也二十三年了。</p>
季禄存说道:“欢迎回来。”</p>
颜似卿纠正道:“我只是过来。”</p>
一字之差,如隔千山万水。</p>
前者为家,后者为客。</p>
季禄存安静片刻,闭眼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认真地向颜似卿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怅然,更多则是无法挽回的歉意,叹气道:“当年是青城山对不起你们师徒,我不渴求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够不记恨……”</p>
颜似卿微微侧身,避过他这一礼,平静说道:“前尘旧事,师兄无需多提,反倒我欠师兄一句谢谢。”</p>
季禄存明白他的意思,当年他自己也才三十来岁的年纪,亲眼看着前任掌门一脉的凋零,就算想帮忙也无可奈何,轻声道:“你要回来吗?”</p>
颜似卿摇摇头:“我来见见师父。”</p>
季禄存递过去一壶酒。</p>
颜似卿自己喝去半壶,剩下半壶浇在墓前。</p>
曾在道门审判前都毫不退缩的他。</p>
突然觉得后悔和遗憾。</p>
如果当初……</p>
颜似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p>
他逃避的那些年,全有师父在前面为他承担。</p>
季禄存突然说道:“修筠的家族没有毁,族人被我转移到了云州县,如果你愿意,可以过去看一看。虽然其间原因复杂,但修筠确实勾结夜幕,这一点我也帮不了他。”</p>
颜似卿默然不语。</p>
季禄存也不再多说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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