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年年岁岁(1 / 2)
何问在墓前喝着酒。</p>
他今天确实喝了很多酒。</p>
醉意袭来,他没有用内力驱散,而是弯起双腿,把头顶在膝上,就这么抱着膝盖睡了过去。他抱得很紧,落在外人眼里,就像一只很没有安全感的幼兽。</p>
剑阵随之散了。</p>
但九死仍悬在夜空中,外面的声音依然传不进来,守陵的侍卫们依然无法靠近。</p>
周围很安静。</p>
那些惊梦没再出现,也很安静。</p>
直到第二天,天边泛起微光,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才唤醒了沉睡中的何问。</p>
那些守陵侍卫已经退去。</p>
昨夜他们派人赶去了长安,无奈进不去宫城,便左转右转地报给了不良人,从不良人高层得知了何问的身份,自然不敢说些什么。</p>
何问最后对前面的两座墓碑行了一礼,提上九死剑,去了旁边的镇子,找了个酒铺把酒囊重新装满,然后踏上了前往凉州的路。</p>
————</p>
南任城。</p>
年节将近,城里一天比一天热闹。</p>
红叶却一天比一天迷惘。</p>
自己到底是谁?</p>
红叶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p>
有时候,她觉得师父在骗她,可师父从来都不骗人的。</p>
有时候,她觉得外面那些故事都是假的,可谁能让全世界的人一起帮忙圆谎呢?</p>
偶尔夜深时,她看着头顶的星空,甚至会觉得星星都是假的。</p>
佛门有一门秘法,叫一梦三生,据说这秘法可以让人回忆起曾经的过往,还可以编织出自己想要的世界,就像一场梦。</p>
那……</p>
她现在是不是就身处梦中?</p>
红叶不能确定。</p>
师父对她说,当她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是她破境的时候,可当一个以主修心剑术和精神武学的人画地为牢,走进自己的心局中,她该如何破境呢?</p>
是的,现在的红叶不仅破境无望,就连心剑领域都出现了些不稳的征兆。</p>
引路人只是在旁看着,没有帮她什么。</p>
除夕夜很快到来。</p>
家家户户挂起了桃符,一片爆竹声中,孩童们穿上新衣,举着风车棍棒在街上奔跑,喊着除魔卫道吃我一剑类的戏话;没什么恶意的城卫笑骂一句哪家的崽子慢点跑,顺手接过旁边铺子递过来的烤地瓜;彩云坊在西城搭起了露天剧场,彩儿和云儿两位姑娘亲自登台演出……</p>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似乎人间所有的美好都在此相聚。</p>
红叶出了城,枕着双手躺在海滩上,看着星星发呆。</p>
不知何时,引路人出现在她身边。</p>
“师父。”</p>
红叶站起身,对着老和尚行礼。</p>
时至今天,引路人都没能逃脱冉轲那一句“逝者如斯”,整个人愈发苍老,额上的皱纹很深,脸上也出现了些许黑斑,加上残疾的缘故,看起来便令人心生怜意。</p>
但就在昨天,他重回了领域境。</p>
引路人也抬头看着星星,映照在南海里更显明亮异常,问道:“好看吗?”</p>
好看与不好看在于观景的人是否真的在观景,对没有任何心情的人来说,无论大海还是星空,无论水天一色还是满目星辰,都变得有些寂寞。</p>
红叶说道:“弟子只是想静一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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