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见老龙(上)(2 / 2)
望着这个名动江湖的老人,我并没有感到紧张,更多的是好奇。</p>
港岛纸媒的狗仔队记者,对于上层人物的花边新闻非常感兴趣,但唯独不敢编排老龙的绯闻轶事,至多不过在酒桌上偶尔传传而已。司徒开说的话,可信度到底有多少,等一会儿就可以真相大白了。</p>
“沈先生,江湖上传说,中医的最高境界,可以十步外‘悬丝诊脉’,你能做到吗?”他的话问得非常奇怪,因为“悬丝诊脉”只发生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而且是宫廷御医们专门针对皇帝的女人搞出来的一套程式。</p>
皇帝的女人地位尊贵崇高,不方便被别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脸,于是躲在帷幕后面,用丝线系在腕脉上,另一头交给御医。医道通神的御医,能通过度量丝线的振动来判断患者的病情,不过这种手法,在大清王朝倒台之后,便已经被中医界高手联合废止了。</p>
毕竟隔着那么长的丝线,判断病情的准确性至少会降低一半。</p>
“不能。”我的回答非常简短。</p>
老龙仰起脸,望着万里无云的碧空,无声地一笑:“司徒开说过,一年前,你在澳门替一位脸部重度烧伤的影视圈女明星诊脉,怕她过度自卑,便安排了一间没有丝毫光线的黑屋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完成了诊断过程。”</p>
我点点头:“对。”那位女星后来去韩国整容,重出江湖,凭借出色的歌喉舞姿,一举拿下了去年的港姐桂冠。</p>
“这一次,我想请你在同样的情况下,替一个女人把脉。她已经怀孕三个月,怕自己发福变丑,被外人看见。事成之后,小任那里,会准备一张空白支票给你,数目由你自己填写,怎么样?”</p>
老龙始终没有回头,我也无法看清他的脸。</p>
“喝了那盅‘相思鲍’,就可以开始了。”他挥挥手,向右转身,从另外一条玻璃通道上走了出去,步伐稳定矫健。</p>
我揭开盖盅,看着那只价值过万的白色鲍鱼,轻轻叹了口气。</p>
人在江湖,只要一天没有盖棺论定,就会莫名其妙地受很多浮名所累。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甚至在整个港岛、澳门、东南亚,老龙都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但若是把眼光放长,把一个人拿到全世界范围内衡量,他肯定又是极其渺小的。</p>
大人物、小人物,只是一个相对比较的虚词,没有任何意义。</p>
我走出水亭,这么好的天气,本来应该是心情愉快才对,但整座静谧的庄园,给我一种古墓旧坟一般的压迫感。</p>
“沈先生,请跟我来。”任一师的笑完全是职业性的,看不出一点真诚的成分。</p>
我真的怀疑,一个生活在这种压抑环境里的孕妇,即使给予她再豪华的锦衣玉食,也会憋闷出病来。</p>
穿过两条幽静的青石长廊之后,我们转入主楼的背后,视线渐渐黯淡。</p>
我有些迷惑:“孕妇属于极其特殊的人群,本来应该是住在完全朝阳、光线充足的房间里,怎么会安排在这种地方?”</p>
再向前走,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墙壁是用大块的花岗岩砌成,房顶则是厚达半米的水泥混凝土整体浇铸,看上去坚固敦实,有点像古代关押重罪犯人的囚室。</p>
任一师取出一串黄铜钥匙,拣了其中一把,插入铁门上的暗锁里,小心翼翼地转动了四圈,伸手一推,那扇笨重的铁门无声地打开。</p>
这一点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不是频繁开启并且细心保养,门枢肯定会发出怪声。</p>
门里,是个六米见方的空间,除了四面的石墙、花岗岩地面、水泥屋顶之外,什么都没有。</p>
我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直接迈进去,因为这样的房间,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孕妇居住的地方。</p>
“沈先生,夫人就在里面——”任一师指向对面的另一扇铁门。</p>
一股阴森森的寒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盘旋一周后,呼的一声吹过来,把他的衣角高高扬起。对面的那扇门黑沉沉的,尺寸只比我们打开的这扇稍小一点。</p>
“夫人住在里面?任先生,请你跟我说得详细一点,不要总是打哑谜好不好?”</p>
司徒开第一次向我提起出诊这件事的时候,我只以为是一件普通的小事。</p>
有钱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未来的后代,总是特别重视,总希望能给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聘请最好的医生和仆人,务求母子平安,兴旺添丁。不过,现在任一师带着我要去的地方,却是阴气极重之地,不仅不适于孕妇居住,就算是身体健康的正常人,住在这种房子里,也必定会折损阳寿。</p>
任一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发出“哗啦哗啦”两声,竟然在空房子里泛起了回声。</p>
“沈先生,世界上存在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真正的江湖高手,必定能见怪不怪、处变不惊。司徒开说过,你很不寻常,胜过那些胆小如鼠、爱财如命的庸医们千倍,所以龙爷才破例下了报恩令请你过来。怎么,现在怕了?”</p>
他的目光中,闪动着淡淡的讥笑。</p>
这种简单的激将法不会对我产生任何作用,我只是怀疑这些怪异的石头房子里到底藏着什么?</p>
“同样的门,一共四扇,如果连第一个房间都不敢进,那就算了。”任一师又在晃动钥匙。</p>
我隐约看到,钥匙的尾部錾刻着小字,其中一个,似乎是个“龟”字,刹那间灵光一闪:“房子如此怪异,当初建造时,一定别有用心,难道是个奇门阵势?”(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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