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次会晤地底孕妇(2 / 2)
屋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比上一次来时更是沉重郁闷,每一次吸进肺里的空气都仿佛是些零碎的棉絮一般,吸得越多,胸闷得越厉害。</p>
任一师谈笑风生地开了第三道门、第四道门,呈现在我眼前的,仍然是那个“青龙白虎龟蛇大阵”。</p>
可以肯定这屋子的角落里是装有监控设备的,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警惕,只是倒背着手站在门边。</p>
任一师此刻站在四件法器的中央,目光依次在法器上掠过去。</p>
他太得意了,难免有些失言:“沈先生,异术界高手都知道,法器镇妖邪。你能不能猜到,龙爷在这间屋子里摆下法器大阵,震慑的又是什么?”</p>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多说一个字。表面看来,玻璃展示柜简单而又普通,就像任何一家博物馆里的防弹箱一样。法器下面的黑色丝绒垫子质地纯良,平平整整,下面似乎并没隐藏着什么机关。</p>
“妖邪?妖怪?沈先生,你是学医的,信不信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他咄咄逼人地向我望着。</p>
他的面貌本来可以称得上是“儒雅有礼”的,可是一旦开始专注于某个问题时,鼻梁上立刻弹出一根横贯左右的粗大青筋,仿佛面颊上绑着一根奇怪的绳索一般,怪异而诡谲。眼底深处,更是有两小簇碧色的火焰在忽闪跳动着,幽深可怖,让我立即联想到“鬼火”这种东西。</p>
越在暗处,任一师的怪异就表现得越是淋漓尽致。</p>
我再次摇头,他愣了愣,陡然“哈”的一声高昂起了下巴,双手叉在腰间,仿佛在千军万马面前训话的无敌统帅一般:“世人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这个世界群魔乱舞太久了,需要某个大人物跳出来横扫万物,涤荡一空,创造新的社会秩序,而这个人,就是——龙爷。只有他老人家出世,才能拯救天下民众于水火倒悬之中……”</p>
这种论调,在历史上的很多农民起义、宫闱政改、军队哗变之前听到过太多太多了,即使是今天,港岛的很多历史肥皂剧里,也常常被庸俗的编剧拿出来做为应景的台词。</p>
我以为他会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不过还好,他及时地把这顶大帽子安在了老龙头上,总算疯狂得还没那么彻底。</p>
任一师的双臂抬起来,同时按在放着碧血灵环的那只柜子上。</p>
我看到有一股淡淡的绿光渐渐充盈在柜子里,同时敏锐地注意到,在四件法器的环绕下,有一块直径三米的圆形地板应该是可以自由活动的,这就是我们上次一起下坠的位置。</p>
“沈先生,到这边来。”他在叫我。</p>
我犹豫了半秒钟,向前迈了几步,站在那个柜子的侧面。</p>
那团光把任一师的脸也映得一片惨绿,但手镯仍旧静静地卧在丝绒垫子上。世界上的玉镯极其相似的数不胜数,在目前流水线作业的情况下,很多东西出厂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标签不同而已。</p>
我只是凭感觉判断,它就是照片上那只碧血灵环。</p>
司徒开曾经说过,玉镯制成初期是没有灵魂的,当它吸收了第一代主人的精、气、神、血之后,一旦玉镯内部自然产生了血丝红棉,便有了玉器独特的生命思想。在某些特殊的时刻,玉器的思想会跟独特的人有所沟通。用科学仪器来鉴定玉器的价值或许有失误的时候,但用第六感来“识玉”却永不会错。</p>
玉镯上的血丝已经不见了,只有通体的绿色,与绿光融为一体。</p>
“沈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当然,你能够得到巨大的回报,大得难以想像——”他凝视着我,眼底的火苗燃烧得越来越旺。</p>
“什么帮助?什么回报?”我努力保持镇定,绝不盲动。</p>
“呵呵,果然是快人快语,佩服。”他收回已经通体碧绿的双手,在同样碧绿的脸上摩挲着。</p>
除了镯子之外,另外的三件法器,黄金短剑、黑色面具、埃及古书都很正常,丝毫没有发出亮光。既然它们能够与碧血灵环摆在一起,必定也是稀世之宝,只是没有在市面古玩图册上流通而已。</p>
我很怀疑,只要方星到了这里,凭她的职业习惯,弄不好会把四件法器一起带走,只给任一师留下那些空柜子。</p>
说到底,我对方星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很难控制大家合作的走向,所以始终没有放心地向她透露所有的秘密。</p>
展示柜里的绿光也在逐渐减弱,直到丝毫不剩。</p>
我无法分清刚才的过程,到底是任一师在吸收手镯里的能量,还是他在向手镯贯注能量,总之是个非常奇妙的过程。由这一点,我可以想像到“碧血灵环”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p>
“我要的帮助,就是你永远保持足够的沉默;至于回报,是在我成功之后才可以谈及的,但不会是普通的黄金、珠宝、现钞,而是你想像不到的东西。”他恢复了正常,眼神中的傲气又慢慢凸显出来。</p>
我淡淡地笑了:“回报倒是不必,做为医生,替病人保守秘密是最基本的医德。”</p>
他要我保持沉默,也许就是替黑暗中那个奇怪脉搏的孕妇掩饰秘密。在没有充分证据、没有十足必要的情况下,我绝不会向别人吐露这一点。</p>
任一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居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那就好了,沈先生,相信我们能有个良好的合作过程。在现阶段,你有任何金钱方面的要求都可以向我提,龙爷的财富其实远远高于外界的臆度想像百倍。”</p>
这样的空头许诺对于守财奴来说,不啻于玉纶天音,但我早就对金钱数字免疫了,只是微笑着说了声:“多谢。”</p>
在这次对话过程中,我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至少九个监控探头,均匀地分布在四面的墙上。当然,如果任一师对这个“青龙白虎龟蛇大阵”足够重视的话,不排除他还另外设置了更高明的防卫手段。</p>
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竞争日新月异,新的监控技术和设备层出不穷,即使是这一方面的专家,也随时都会被后来者超越。</p>
我再次被蒙住了眼睛,身体开始缓缓下坠。这一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探索情况,所以我紧闭着嘴,调匀呼吸,在脑海里描画着一幅虚拟的路线图。</p>
电梯的下坠告一段落,然后便是坐下后的横向移动。最大的可能,我们是在一辆轻便的钢缆悬挂舱里,因为我听不到有车轮碾过轨道接茬的“咔嗒”声。</p>
这种感觉,像极了以前去港岛山顶公园坐缆车时的情况,只不过是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又一次,我听到了地铁经过时的呼啸声、风钻的巨大噪音。</p>
港岛的地下工程很大一部分是由英国人设计建造的,错综复杂之极,而且有非常多的隐蔽工程到目前为止仍旧不为人知。目前我跟任一师通过的这条隧道,极有可能是借用了以前的某个通道,加以休整固化而成。</p>
我一直在考虑这样的办法:“假如能确定隧道的经过路线,直接从相邻的地下通道穿孔过来,逆向进入老龙的庄园,应该比正面硬闯更容易成功。”可惜,我看不到四周的真实情况,只能凭感觉,大略记下行动方向。</p>
“沈先生,我觉得你有些奇怪——”任一师的语气带着困惑。</p>
我挺了挺胸,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p>
“有的医生,仅仅来过一次,说什么也不敢下来第二次了。甚至其中两位发生了精神错乱的情况,被诊断为间歇性神经病,送入了精神病院。你跟他们完全不同,永远镇定自如,好像没什么能吓倒你、难倒你似的,而且你的武功也很不错,不知道是师承哪一派的?”</p>
我能感觉到,任一师的右手缓缓伸过来,食指指尖对准了我的左侧太阳穴,在还有两寸距离时停在半空里。</p>
“谢谢,我只是个与世无争的医生,谈不到什么吓倒不吓倒的。武功师承,恕我不能透露,抱歉。”我的右小臂已经慢慢绷紧,随时可以一气呵成地射出飞刀,但太阳穴是人体最薄弱的部位,以他的武功,只要动起手来,瞬间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p>
其实在老龙的地盘上,任一师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我,一进入庄园就可以做到了,不必等到进入地下后再亲自动手,这是唯一能令我保持冷静的理由。</p>
“沈先生,龙爷不止一次亲口说过,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希望我们能够长久合作下去。不过,人与人的交往,只有在开诚布公的基础上才能继续,所以我希望你心里不要有其它不合实际的想法,否则吃亏的只是自己。帮我,你没有任何损失;不帮我反而害我,那么,呵呵呵呵……”</p>
他冷笑起来,手指慢慢缩了回去,那种阴森森的威胁口吻让我浑身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p>
我怀疑在老龙、任一师、艳妾孕妇的背后,藏着某个巨大的阴谋,但这些牵扯到国家前途、未来民生的东西,实在不是一个人、几个人就能阻止得了的。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必定是极其有限,即便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也只能创造个人的历史,而不可能左右一个时代的格局走向。</p>
“任先生,你太多虑了,我只是医生。”我低下头,情绪有些低沉。</p>
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p>
我连自己父母失踪的事都追查不清,又怎么可能改变社会大局?无论从人、财、势的任一方面看,老龙都是港岛首屈一指的高手,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鼎立抗衡的。(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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