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固若金汤的老龙庄园(2 / 2)
人,永远都属于阳光照得到的世界,而不是深不可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角落。我真的怀疑,黑暗中的古怪孕妇是否正是借用黑暗来孕育某种诡谲的东西?</p>
“她的肚子里到底有什么,怎么会显示出那么奇怪的脉搏?”同样的问题,连港岛高等医学学府的名师梁举都想不明白,为此特意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真是让人伤透了脑筋。</p>
车子停在了仙迷林酒吧前,反战歌曲结束了,换了另外一首曲调忧伤的《人鬼情未了》,港岛的计程车司机很少听这种缠绵的东西,大多时候放的都是缠绵悱恻的慢摇或者节奏快如机枪扫射的广告歌。</p>
“一个奇怪的司机?”推开酒吧的厚重玻璃门时,我不免在脑海里划了个问号。</p>
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偌大的厅堂里有些昏暗,只开着十几盏星星点点的壁灯。耳朵里传来的是肯尼金的慢摇萨克斯名曲,外面那个阳光明媚的世界立刻被隔绝在门外。</p>
“沈先生?”是小贤轻轻软软的声音,她穿着一袭缀满金属亮片的长裙出现在侧面,头发盘成了一个古典的螺钿髻,高高地耸立着。这种打扮,与铁兰办公室里那个一丝不苟的女秘书形像判若云泥。</p>
“方小姐在那边,请跟我来。”她指了指吧台侧面的角落,笑着挽起我的胳膊,带我穿过几十排小桌,满身的香水味道幽幽浮动着。吧台前,坐着一对沉默地垂着头喝酒的年轻男女,两个人都穿着半旧的牛仔衫,头发凌乱地披散着。</p>
我和小贤从他们背后经过,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是感觉这是两个极度骨感消瘦的年轻人,有点吸毒过度的倾向。</p>
方星坐在桌旁,身子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死角里。</p>
“坐,沈先生。”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飞鹰,但我不是她的猎物,只是一个合作者。</p>
“沈先生,喝点什么?”小贤的笑容柔和娇媚。</p>
方星弹了弹指甲:“嗯,沈先生向来只喜欢黑咖啡,小贤,要他们留意一下整条钉库道上的情况,以免有老龙的人马跟踪。”</p>
在这里,她是唯一的主宰,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角带着微微的困惑,与这种威严不是十分和谐。</p>
小贤答应了一声,躬身退下。</p>
方星盯着小贤的背影,忽然一声冷笑:“沈先生,铁兰的蛊术非常高明,你有没有怀疑过小贤也被他下了蛊?”</p>
我一怔,因为自己跟小贤并不熟悉,对方星手下的人马更是完全陌生。</p>
她轻抚着桌面上的水杯,叹了口气:“算了,这些旁支末节都不重要,沈先生,开门见山说吧,你有什么新发现?是关于灵环吗?”</p>
我向后仰身,重重地靠在软牛皮的火车座椅背上,简单地用一个字做了回答:“是。”</p>
假如我没办法从老龙庄园里将碧血灵环带出来,不如把所有的情况和盘托出,然后再寻找机会乱中取胜。</p>
“灵环,就在老龙的庄园里。”我用最简单的语言披露了秘密的核心。</p>
方星鼻子里“唔”了一声,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预料。</p>
一个女服务生送上了咖啡,碟子里的小银勺反射出点点星光。</p>
“笃笃”,吧台前的男人弹了弹杯子,沉默地示意服务生倒酒。他们两个耸着肩膀,保持着一种落拓潦倒的姿势。这是在白天,而且是上午,港岛本地人是不习惯在这个时段泡吧喝酒的,所以可以断定对方是外地人,而且不会是太有钱有闲的阶层。</p>
“沈先生,你很坦率,这么重要的情报随口便说出来。其实,你完全可以向我卖个好价钱的,我说过,只要能告诉我灵环的消息,一定有酬金可拿。”</p>
方星的冷静,让我预感到事情又起了新的变化。果然,她拿开水杯,从椅子的角落里拿过一叠白纸,端端正正地放在我面前,微微一笑:“请看。”</p>
那是一张笔迹凌乱的地图,有草地、水池、长廊、主楼以及楼后那排孤零零的平房。毫无疑问,上面画的是老龙的庄园格局。在平房的最后一间旁边,写着“大阵”两个字。</p>
我皱了皱眉:“方小姐果然厉害,早就知道灵环的下落了?”</p>
“对。”方星点点头,把白纸推开,笑得更灿烂,“灵环就在大阵中央,庄园的防卫力量也相当强悍,几乎无法接近。我只比你早知道几天而已,一直都在考虑如何下手。沈先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p>
一股愤怒的烈焰从我心头直冲上来,向前猛然一探身子:“方小姐,你收买了司徒开?这些情报,是从他手里拿来的?”</p>
我认识司徒开的汉隶笔法,那两个略微向右倾斜的隶体小字是别人很难模仿的,并且他在进入古玩行之前曾是港岛大学建筑系的高材生,即使是随手一画的草图,细节之处也能看出专业人员的素质。</p>
方星平静地看着我,举起双手,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全部掠向脑后,气定神闲地笑了:“你只说对了一半。”</p>
我的怒火越来越炽烈,假如司徒开是因为出卖老龙的秘密而罹祸,方星就是间接的凶手。在老龙与任一师眼里,杀死司徒开,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力,但他却是我的朋友,并且曾费心费力地请我出手为老龙效力。江湖,永远都是如此冷血,或许在老龙之流眼里,只有“逆我者亡、毁诺者死”这样的诫条,从不管别人曾为他们付出什么。</p>
“哪一半?”我强迫自己冷静,藉着捏起银勺的动作,掩饰着自己心情的急骤变化。</p>
“后一半。”方星淡淡地笑起来,拿起那叠纸,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图纸是从他手里拿来的,但我绝对没有雇佣他或者收买他。沈先生,你忘记了我是做什么的吗?对于那些不值得坐下来谈的项目,我只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p>
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来,缓缓地点头:“不错,你是天下第一的神偷,获取这份资料,当然是轻而易举的小事。”</p>
“你很怕--怕我连累司徒开送命对不对?为什么?”她饶有兴致地直盯着我的眼睛。</p>
我真的有点怕,但自己说不清原因,也许是怕司徒开的死会给我们的合作蒙上阴影?或者,潜意识里总把方星想像成一个盗亦有道的好人,完全有别于老龙、任一师之流。好人是永远不会连累朋友的,只不过“源清者流必狭”,这种人会越来越少。</p>
“不知道。”我缓缓搅动咖啡,心情喜忧参半。</p>
“我知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有个挖掘方面的工程专家马上就要过来,想不想一起见见?其实,司徒开知道的资料远不止于此,至少不比你知道的少,关于隧道、关于‘青龙白虎龟蛇大阵’、关于那四件法器--总之,沈先生,这一次,唯有亲密无间地合作,咱们才有可能各遂心愿,明白吗?”</p>
方星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拉近,犹如夏风里两只对驶的小舟。</p>
仙迷林酒吧内部的布置非常普通,几乎没什么吸引人的亮点,包括音箱里传出的音乐,都只是中规中矩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丝毫不会引起外人注意的僻静地点,方星把整条街做为自己的大本营,肯定经过缜密之极的思考。</p>
大门再度被推开,两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匆匆地闪了进来,肩膀上都挎着一只巨大的笔记本电脑包,在门边稍一停顿,马上大步向这边走。</p>
“对不起方小姐,我迟到了几分钟,路上塞车。”走在前面的人肤色白皙,唇红齿白,但双眼黯淡无光,显然经常性地熬夜并且沉湎于酒色。</p>
他拢了拢自己油光可鉴的头发,清了清喉咙,又警觉地向我扫了一眼:“方小姐,这位是--”</p>
方星脸色沉静,冷淡地回答:“自己人,不必紧张,赵工请坐。”</p>
赵工如释重负地坐下来,先掏出手帕在额头上擦了擦,才讨好地问:“方小姐,可以谈谈我的方案了吗?”</p>
他身后的人在邻桌旁落座,随手把电脑包横在桌面上。</p>
方星漫不经心地摇摇头:“赵工,不必着急,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如果计划得以被按部就班地执行,成功机率有多少?我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弄得满城风雨,然后被老龙的‘报恩令’全球追杀,无休无止。”</p>
“我懂,我明白。”赵工急促地回答。</p>
他“嗤啦”一声拉开电脑包的拉链,取出一份巨大的蓝图,压在手底下,带着极度的自信:“方小姐,从隧道中段掘口进入,逆向接近那些平房下面,然后启动电梯升上地面,这一系列的工序全部完成,仅仅需要二十五分钟时间。我的助手,这位电脑专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庄园的电脑监控系统,巧妙地更改摄像镜头捕捉画面的频率。举个例子,当电脑的系统延迟达到一千五百倍时,我们的全部行动表现在监控器上时,只有一秒钟时间,是一幅非常容易被忽略掉的图像,守卫们只会怀疑自己看花了眼。”</p>
邻桌的男人沙哑着嗓子接了下去:“成功率百分之百,绝对无误。”</p>
他的肤色粗糙黝黑,身材也要比赵工高大健壮,平摊在桌子上的双手十指既粗又短,一点都不像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人物。(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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