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午夜流沙,割喉惨事(2 / 2)
“怎么了?”方星抬起头,熄灭了电筒。</p>
“大概是地鼠在打架吧--”我向她眨眨眼睛。那种动静,是一个体重超过七十五公斤以上的大汉悄悄接近时发出的。在两支小队共二十人之中,只有艾吉具备这样的特征。</p>
方星叹了口气,会意地翘了翘嘴角,发出一声长叹:“没有任何发现,又白白忙碌了一场,沈先生,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说。”</p>
艾吉似乎在故意盯我们的梢,前一次我和方星在井边交谈时,也是他神神秘秘地突然闪了出来。我不想挑起冲突,仍旧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p>
“好吧,我们回去。”我在转身之前,无意识地重新向井底照了一下,忽然浑身一震,头皮一阵发麻,头发也仿佛要根根直竖起来,半边身子立刻变得僵硬麻木了。不过,即使在这种突如其来的震撼发生时,飞刀仍旧及时地出现在我指尖上,不至于门户大开,完全失去防范能力。</p>
方星向我靠过来,立刻发觉了我的古怪,低声问:“什么事?”</p>
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马上恢复了镇静:“看看井底,少了什么东西?”</p>
方星探头一看,半秒钟之内,身子骤然一震,双手用力按在井台上,失声叫起来:“那些、那两截荧光棒不见了--”</p>
即使荧光棒烧尽了以后,在电筒的白光照射下,也应该非常醒目才对。</p>
现在,下面只有干干净净的沙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仿佛被一台高效率的过滤器清洗过了,所有的杂质被排除掉,只剩下松散的沙粒。</p>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看不到下井者的脚印了。”方星低语着。</p>
既然连荧光棒都能吞噬掉,消弥脚印的痕迹岂不更是小事?</p>
“我想现在就下去看看--”方星扭头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狂热。</p>
我也很想下去一探究竟,但却不愿意给别人做探路先锋,到了最后,即使有什么发现,也统统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无名英雄。</p>
“明天,有的是时间,不必急在一时。方小姐,咱们该回去了,不管下面有什么--”</p>
我忽然记起了关于怪蛇的传说,后背上唰的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上下,到处都感觉刺痒起来。假如今晚重演“怪蛇咬人”的那一幕,我和方星也就成了千里迢迢自投罗网的无辜者,从此在地球上消失了。</p>
方星直起身子,紧抿着唇,神色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她的思想总能够跟我保持一致,想必也能联想起那些怪蛇来。</p>
“我们回去吧。”我在她肩上拍了拍。</p>
空气里似乎添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听到有水滴跌落在草叶上的声音,只是刚刚经历了巨大的震撼,精力并没有完全集中起来,所以,忽略了这件怪事。</p>
我们回到了吉普车旁边,围绕着篝火的队员们有一大半已经相互倚靠着入睡了,艾吉果然不在其中,这也就间接验证了他跟踪我们的事实。</p>
黎文政缓缓地起身,向吉普车走来,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两位去哪里了?”</p>
我举了举手中的电筒:“随便走走。”</p>
方星靠在车门边,极度萎靡不振,如同大病初癒一般。可惜手边没有镇静剂,此时此刻,她需要借助药物平定自己的情绪。</p>
“我感觉到,敌人就在附近,并且会按捺不住地进行第二轮屠杀。你看,这群人都是摆放得恰到好处的诱饵,只要他出现,今晚就是那人的死期。”</p>
他举起啤酒罐,慢慢地喝了一口,即使在做这种最普通不过的动作时,他全身的弦也紧绷着,从头到脚,毫无破绽。</p>
我惊讶于他说起那些同伴时的语调,毫无感情色彩,仿佛那些不过是稻草扎成的靶子,专等敌人上当的。不过,当我彻底地明白过来眼前的人只是一名为钱卖命的职业雇佣兵时,心里马上释然,在他眼里,完成任务、得到奖赏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他可以把任何人踩在脚下,当作垫脚石。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跟方星。</p>
“那个人,就在五百米之内,我能感觉到他血管中奔涌着的杀气。沈先生,你是中医,肯定明白,人类在太冲动的情况下总会做出傻事来,总会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所以,等一会儿,请你跟方小姐都不要动手,我太久没杀过人,需要锻炼一次,否则,刀子就要生锈了。”</p>
他又喝了一口酒,身子向左一转,对着草屋那边:“他,就在那里。”喀的一声,黎文政手里的啤酒罐被捏扁了,酒液四溅。</p>
“呃……呃……”有个人跌跌撞撞地从断壁中间逃了出来,双手扣在自己脖子上,嘴长得很大,却只能发出一声接一声无意义的音节,像一条濒死的大鱼。</p>
“是艾吉,唉,我做错了!”我陡然明白过来,在井边闻到的血腥味、听到的水滴声就是艾吉被杀时发出的,那时滴落的,肯定是他喉咙里的血。</p>
方星“唰”的一声拔枪在手,但黎文政倏的向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扣在她的腕子上,瞬间夺下了那柄银色的转轮手枪。这个动作快到了极点,我的阻拦动作还没有启动,枪已经塞进了我的掌心里。</p>
“沈先生,我们有言在先的。”他仍然沉得住气。</p>
艾吉跑进广场,奔向篝火,脚下一软,向前跌了出去。从睡梦中惊醒的队员们四散躲开,没有一个人出手扶住他,任由他一头扎进了火堆里。空气中增添了皮肉被灼烧的糊味,那堆篝火被压灭了一大半,广场里的光线也黯淡下来。</p>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避让艾吉的队员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脖子,一起向前扑倒。</p>
血腥气陡然浓烈起来,有人的血溅在篝火上,火光突然变成了青碧色,诡异无比。另一堆火前的队员端起了冲锋枪,但却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只能惊惶乱叫着:“谁?是谁?出来、出来--”</p>
我拉开吉普车的门,抓住方星的胳膊,推她上车,随即自己也跃进驾驶室,反手关门落锁。这种车子的铁皮和玻璃都具备初级的防弹能力,可以做为暂时的避难所。</p>
“不知道他能不能抓到活口,杀手再次出现,正好给我们提供了寻找无情的线索,对吗?”方星拿回了自己的枪。</p>
我的武器是飞刀,所以对号称“湄公河蜘蛛”的黎文政如何出手很感兴趣。这一次,大家的关系是敌是友并不确定,我想看清楚他武功中的弱点,做到知己知彼。</p>
“先看战局如何再说,我觉得,都南察还没有那么好心,愿意鼎力资助咱们救人。黎文政身上,很可能肩负着另外的使命。”</p>
隔着防弹玻璃窗,我的视线追随着大步前进的黎文政,看他一路走向侧面的石凳。</p>
十具尸体并没有及时掩埋掉,当他踩进尸体堆里的时候,其中一具尸体陡然跃起来,双臂交叉一挥,闪出两道十字形光芒,直袭他的脑后。</p>
这是第一个发难的杀手,但我却没看见黎文政的刀,那尸体已经向后仰跌了出去,喉咙里的血下雨一样喷溅着。</p>
与此同时,篝火旁又有两人倒下来,根本来不及开枪射击。</p>
黎文政大步向前,直扑断壁后面。刀光又闪了起来,那是杀手的刀发出的,但黎文政从刀光里穿过,势如破竹一般撞飞了一堵断壁,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嗥叫,敌人已经被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擎在黎文政手里。</p>
他的轻功高明得出乎我的想像,几乎在一瞬间飘飞到篝火边,右手袖子里有柄小刀一亮,随即缩了回去。假如不是有那些篝火映着,想必别人连刀刃上的这一点光都不会发觉。可以想像,那柄刀上添加了防眩光化学涂层,杀人于无影无形之中。</p>
黎文政杀死的最后一人,竟然是自己的一名属下,那必定是一个伪装成队员的样子混进来的敌人。此刻,活着的队员只剩三人,满地都是仍在哧哧喷血的尸身。如果说杀手们的进攻路线足够诡谲的话,那么黎文政的反击则是快如雷霆霹雳,一击必中,出刀必杀,让我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才是一流国际杀手的风范。”</p>
“好身手。”方星靠在车窗上,轻轻鼓掌。</p>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那么木讷孤单的一个人,竟然是武功绝顶的江湖高手呢?由此可以推断,都南察身边藏龙卧虎,必定还有更多了不起的人物。(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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