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盗墓高手唐枪的身世之谜(2 / 2)
他和冷七向来以“地上、地下”为界,每一次都事先约定明确的分工,从不同时进入墓穴里。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做到彼此信任,精诚合作,不会猜忌对方。</p>
唐枪的脸色更为沉郁:“沈南,你要听真话,抑或是假话?”</p>
大厅里的气氛猝然紧张起来,方星和无情同时后退了一步,因为唐枪身体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无穷无尽的杀气。</p>
“真话。”我不动声色,平静如初。</p>
“他想先我一步得到那秘密,所以,我不得不命人追杀他。幸好,他的逃遁技术不错,成功地躲过了六次,但我请的杀手都是身经百战的伊拉克黑道高手,多达四十人以上。以冷七的能力,不可能将四十人全部干掉,他一定会死,也一定要死。”唐枪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冷七与他合作四年,并且将他从垂死的边缘中五次救回来。</p>
“我原以为,你们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好兄弟。”我无法说更多。冷七来过电话,他或许永远都想不到追杀自己的人,是好兄弟唐枪派来的。</p>
“这就是江湖,为了保护自己,只能牺牲别人。”唐枪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惭愧。</p>
“你的意思,是不是谁动了你的秘密,都得死?”我无意识地抓起一大把圆滚滚的白色棋子,看着十字交叉线上那些小孔。</p>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秘密对我太重要了,一旦泄露出去,就没有脸面活着走出这里。为了能继续活下去,我只能杀死每一个知情者。”唐枪苦笑起来,仿佛杀人于他而言,已经成了一种流水线作业的程式,不得不做,无法自控。</p>
方星果然聪明,在顶楼时就装好了转轮手枪里的子弹,此时能够拔枪即战,不会落在别人的下风。她与唐枪都是预判力极强的高手,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先想到一触即发的战斗,提前做好准备,只有久在江湖、长时间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如此敏感。</p>
“我帮你,但你必须保证,假如我和方小姐不想碰你的秘密,你就停止杀人,如何?”这是我的忍耐底限。</p>
“方小姐怎么说?”唐枪扬起头,平静地看着方星。</p>
“沈先生说怎样,我就怎样。”方星抽回了探入口袋里的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确认危险已经过去。</p>
“好。”唐枪用一个字结束了这一轮生死攸关的试探交锋。</p>
我不怕跟任何人交手,但却不愿看到自己的飞刀钉在好朋友喉结上。</p>
四个人各自占据了立柱的一个方向,预先用红色棋子在棋盘上排成交叉十字,只留最中间的一颗,由唐枪进行从十到一的计数,同时把指尖上的棋子填上去。起初,大厅里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大约十五秒钟之后,“吱嘎”一声,立柱突然向侧面挪移过去,露出下面两块干爽清洁的石板来。</p>
方星本来要抢上前碰那石板上凹陷处的铜环,被我目光一扫,硬生生地止住脚步。</p>
唐枪俯下身子,抓住两个铜环,发力一提,把两块石板同时挪开。下面是一道陡峭延伸的石阶,极重的湿气扑面而来,令方星眉头直皱。</p>
“就在下面,请大家跟我来。”唐枪领先走下去。</p>
下降二十级台阶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幽深的长廊,宽约五米,两侧石龛上爬满了磷光闪闪的苔藓,发挥了提供光源的照明作用。</p>
“方小姐脸色不太好?”唐枪和无情走在前面,他最关注、最不放心的只有方星。</p>
方星哼了一声,向我身边依偎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左臂。</p>
长廊尽头,霍然开朗,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二十米见方,五米多高的正方形大厅,而走廊正对的是一个布满了密密麻麻光点的石壁。</p>
“就是这里了——”唐枪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大厅里。</p>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凿着整整齐齐的石龛,横九竖三,每一面墙上各有二十七个。</p>
“沈南,我跟你说过这里的情况,但对地点做了小小的修正。左边是各种小动物制成的木乃伊,右边则是曾经寄送给你的石头。现在,你可以随意浏览参观,然后咱们合力打开那扇门,怎么样?”他沉郁地指向那道泛着光点的石壁,不知不觉中,眉头又紧皱了起来。</p>
“纵横十二道,共一百四十四点光源,这是一扇出自欧洲光学专家的顶级门禁系统,只有瞬间精确地堵住光源的泄露路线,才能聚集内部光动能,打开开关。唐先生,我实话告诉你,这种门需要相当复杂的手段才能打开,凭我们四个的力量,无法做到。”方星是解锁开门的专家,在石壁前站了十秒钟,已经报出它的来历。</p>
无独有偶,唐枪曾在两年前寄过一份资料给我,就是关于这种叫做“都市保护神”的最新型系统。</p>
“一点都不错,但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必须得打开它。沈南,你是否已经想到办法了?”唐枪微笑着看我,却不顾我脸上的怫然。</p>
唐枪寄资料给我,目的就是请我帮他想办法开门,当时以为只不过是一道智慧测验题,现在终于明白,他提前两年就到过这里,而不是所谓的“探险被困”。</p>
“很好,你一直都在骗我?而且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地——”我不想再说下去。不管别人如何对我,我只想做到“君子绝交、不出恶声”。</p>
唐枪耸耸肩膀:“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你是唯一令我感到佩服的人。如果你放弃,这道门就永远无法打开,那些陈年旧账,也就只能埋在里面了。”</p>
他走近那石壁,把双掌按在上面,随即挡住了几个光点,但几秒钟之后,光点又隐隐约约地从他手背上透了出来,竟然具有普通光源无法比拟的强烈穿透性。</p>
方星站在右侧墙壁前面,从那些黑色的石板画上挨个看过去,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沉默,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到上面去了。</p>
左侧墙壁如同一个小型的动物标本展示台,各种猫、猫头鹰、蛇、蜥蜴、老鼠的尸体端端正正地摆在石龛里。它们身上的皮毛都没有被除去,依旧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姿态。</p>
“沈先生,来看这里,这块石头上画的,岂不就是——”她及时住口,把下面的语句咽了回去。</p>
唐枪摊开手掌,悒郁但不失洒脱地笑着:“随便参观,请随便看,希望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p>
我深深地盯了他一眼,忽然跟着他一起苦笑起来:“唐枪,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认清你。医书上说,良医不能自治,我现在终于相信这句话了。这一次,将是咱们最后一道同行,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p>
唯一的朋友背叛自己、算计自己,应该是我迁居港岛以来最大的失败。</p>
“我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谁叫这偌大的港岛,只有一个沈南。”唐枪变得伤感起来,搂住无情的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惭愧,“为了设计请你过来,我甚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改变身份去接近你、诱惑你。两年来,我每次临睡前、醒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能不动声色地请动你。沈南,我做了那么多,只想看看那扇门之后的秘密。一个人不能永远浑浑噩噩地活着,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p>
我举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沉默地走到方星身边。</p>
方星指向一块三角形的石板画:“沈先生,这个像不像是达措小活佛?”</p>
画面上,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光头僧人披着一件宽大得不成样子的僧袍,盘膝打坐,双手捧着一只圆形钵盂,眉目之间,依稀就是达措稚嫩的样子。在他背后,一柄宽背大刀从半空中劈下来,恰好对准他的脖子。</p>
“我感觉,留下这张石板画的,就是亲眼看到过达措的人,你说呢?”方星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张画,但被我及时格挡住。达措等人中毒时的惨烈恐怖景象犹在眼前,我不能让方星轻易步他们的后尘。</p>
与三角形石板画相邻的石龛里,放的是一块圆形石板,上面画着一个赤着上身的披发大汉,狰狞傲慢地高举着大刀,面对三个席地而坐、狼狈不堪的人。</p>
方星蓦的轻叹:“这幅画,似乎与你家里那幅有关,看着执着飞刀的男人和勾着玉环的女人,岂不就是我们看过的那两个?第三个人,看样子又是活佛,只是背着身,看不到他的样子而已,但肥大的僧袍却一模一样。”</p>
唐枪寄送给我的石头曾经被我忽视过,正是由于达措等人的中毒,我才借助于放大镜好好看了一晚,把上面的人物形像牢牢地记了下来。古代人结绳记事、划沙记事,所为的只是把一些昙花一现的故事好好记下来,因为在他们眼中,那是最珍贵的史料,一定要向后代传扬阐述下去。</p>
这二十七幅石板画,或许就是出于相同的目的才陈列在这里的。等我走到墙壁尽头时,才发现自己激动之下,并没注意到靠近密门的石龛里,缺少了第一和第二两幅,此地只剩下二十五幅。</p>
“我寄给你的,是第二幅,当时觉得那人手执的飞刀样式与沈家飞刀相近,或许你能看出什么端倪来。至于第一幅,早在我进来之前便消失了,唯一的解释,可能在我之前便有人进入过这里,攫走了第一幅,做为进入这个神秘空间的纪念品。”</p>
唐枪的解释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但我已经开始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确信。</p>
“沈南,里面,是我的身世之迷,希望你能看在我的良苦用心上,帮我一次。”唐枪少年成名,闯荡全球,在盗墓界里创立了赫赫威名,“桀骜不驯、倨傲不群”已经成了他的形像代名词。他很少求人,但这一次在我面前,终于打破了这个先例。(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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