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全部失踪(2 / 2)
我反复强调“相隔五步”这个绝对条件,就是要说明在当前情况下,那男人绝没有机会遁逃的。枪响的同时,我已经急促地向右滑步,兜转到他前面,左手弹指射出两柄飞刀,攻击对方双肩。</p>
子弹射中他、飞刀刺中他所需的时间仅仅为零点一秒,但我们之间的空气似乎猝然变成了一道具有极强黏滞力的透明墙体,我清楚地看到两颗子弹缓慢地划开空气、沿来复线的方向螺旋飞转着,犹如高速摄像机慢镜头回放时的情景。</p>
飞刀的状况也是同样,刀尖急颤,刀身破空时产生了一个从竖直到水平状态的慢旋变化。这是沈家飞刀的秘密,会在敌人中刀的部位产生一股强大的撕裂力量,出现一个不规则的三角伤口,造成巨大的杀伤力。</p>
“这是时间的力量,你们永远不懂,将来也不会有人看懂。或者说,这是一幕巨大的舞台剧,你们是最投入其中的演员,永远看不清自己。记住,审判日到来之前,一定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否则情况会变得更糟糕。”</p>
那男人的步子迈得更大,渐渐地逸出了我们的视线。</p>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星苦笑着,掉转枪口,轻轻一吹。空气墙忽然间便消失了,飞刀与子弹同时射中了对面的墙壁,尖啸着弹开。小街上又恢复了正常,一辆计程车呼啸着从我们面前飞驰而过,没有感受到空气墙的存在。</p>
“蒙在鼓里的是我,你似乎有所不同?”我看出了方星的心不在焉,因为她的目光一直望着那男人消失的地方。</p>
我捡回自己的飞刀,缓缓退回小楼。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像一团朦胧的疑云,令我和方星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远。</p>
“我在梦里见过他,一个奇怪的男人,永远都只蹲在一台巨大的地球仪前面,举着放大镜观察。那个地方,是一间巨大的金属舱室,除了地球仪之外,没有任何家具。每次看到他,我都只想问同一个问题,就是‘终点在哪里’。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一条早就规划好的路线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到达既定终点。无论路上发生什么状况,‘趋向终点’这个命题是永远不会改变的--”</p>
方星乖乖地跟在我后面,满脸都是歉意。</p>
“你找到答案了吗?”我明知故问,那男人离去时只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对方星的问题丝毫没有理会。</p>
“没有,所以我一直在找,比如那只灵环。沈南,其实没有人委托我找灵环,而是出于我自己的感觉。冥冥之中,我预感到灵环入手后,自己追寻的所谓‘终点’就会出现。看,之前仅仅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也真实出现了,对不对?相信以后的事会越来越顺利,直到获取真相。”</p>
方星的话让我越发感到无奈,她想要的“真相”究竟在哪里呢?</p>
等到方星的身体真正恢复过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柔光均匀地洒满了小院。</p>
期间我曾十几次打电话给老杜,却始终无人接听。可想而知,他算计了方星,一定会大举撤退,彻底在港岛消失。在发生暗算方星这件事之前,老杜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没有何东雷的胁迫,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p>
“去老杜那里看看吧?”方星洗完澡出来,终于重新变得精神奕奕。</p>
“我猜,现在那里已经空了,不会再有什么线索留下来。”我清楚警方的行动原则,某个计划一旦开始执行,就会迅速贯彻到底,不留尾巴。</p>
方星长叹:“相信老杜是咱们犯下的最重大错误,也许早该把灵童接走,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p>
我们一起出门,搭计程车驶往老杜那边。希望虽然渺茫,至少要亲眼所见,才会彻底死心。</p>
计程车停在修车厂门口,两扇大门虚掩着,院子里早就空无一人。我们迅速检查了地上地下的所有房间,结果不出我所料,老杜带走了所有东西,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空宅。</p>
“全部消失了--真好!”方星怒极反笑,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踱来踱去。</p>
达措、任我笑还有我无意中救了的小雷,此时都成了何东雷掌心里的棋子,可以任他处置了。在强大的警方力量面前,我们暂时没有太多办法扭转败局,空有灵环在手,却毫无用处。</p>
暮色慢慢地聚拢过来,我们的肚子几乎同时咕咕作响起来,这才意识到已经两顿没有进餐了。</p>
“先去吃饭,我请你,好不好?”我希望方星能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再想办法补救残局。至少何东雷是破案除凶的警察,不是杀人灭口的盗匪,达措等人的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p>
方星怒气未消,两颊绯红,像是燃起了两团灿烂亮丽的火烧云:“我没胃口,不如咱们再搜索一遍,看看老杜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她环顾着四面的旧屋,依旧不肯甘心。</p>
忽然,侧面的围墙上跃出了一只黑猫,身法敏捷地在墙头上急速奔跑着。方星一惊,倏的展开轻功,飘然追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性急地拔枪射击,只是尽力跟踪,一直奔向旧楼之后。</p>
之前墙头上也出现过黑猫,但已经被老杜射杀,我也想看看这些阴魂不散的小家伙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到底是想昭示什么,马上绕向楼后,与方星展开合围之势。</p>
旧楼后面是一条已经废弃的明渠,渠道半干,现在只当普通的民居下水道使用,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p>
黑猫非常瘦小,倏的跃进草丛里便一下子消失了,只留下我跟方星相对而立。</p>
一阵晚风吹来,荒草发出飒飒怪响,在暮色里如妖魔的怪手般摇摆舞动着,平添了几丝恐怖气氛。</p>
“一只奇怪的猫,不是吗?”方星小心地向前移动着,双枪已经平端在手。</p>
这地方的杂草生长如此茂盛是有原因的,因为老杜早就把此地当作了自己的试验品垃圾掩埋场,久而久之,土壤异常肥沃,也就造就了这片天然的草场。</p>
“你想找什么?”我敏感地意识到方星之所以不愿放弃搜索,完全是另有所图,很可能是在期待某种发现。她的半身已经淹没在草丛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沉下身子,凝神向前搜索。</p>
我们身边并没有携带照明设备,暮色越来越浓重,四面的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水渠对面,隐约传来猫头鹰的怪叫声,伴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悉悉索索声。蓦的,右前方的草尖上,再次出现了黑猫的影子,如同夏日麦田里的毒蛇“草上飞”一样飞速掠过,一路向北面去了。</p>
方星双臂一振,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p>
我伸右手压她肩膀,却扑了个空,只抓了一把乱草在手,兔起鹘落之间,方星的双脚已经踏足于黑猫跃出来的地方。黑猫的诡谲叫声随着风声传来,我的左腕急遽地一振,一柄飞刀闪电般射出,激飞九米,在乱草丛中削出一条通路,然后直贯入它的头顶。</p>
猫叫声停了,但方星也失去了踪迹,仿佛乱草中藏着一只血盆大口,一下子将她吞没了。</p>
“方星--”我扬声大叫,挥袖拂去飘到眼前的暮霭。</p>
“我在这里,小心陷阱。”方星的回应从地底下传来。</p>
我小心地踏步向前,终于发现了草丛中隐藏着的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陷阱,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p>
“我没事,别担心。”洞底忽然出现了亮光,那是方星取出了手机,借着屏幕上的背光低头查看着脚下的情况。</p>
我解下腰带,先打了个死结套在腕子上,再把另一头垂下去。井深约有六米,只要她没受伤,凭借超卓的轻功,一跃而起,就能抓到这条腰带。那只可恶的黑猫死有余辜,完全是在别有用心地引诱我们上当。</p>
“沈南,下面还有一个人,是……是大雷,居爷手下唯一的幸存者。”方星弯下腰,试探着对方的鼻息,欣喜地再次大叫,“他还活着,我们必须得把他弄上去。”她仰起头,试探性地举手摸索着井壁。</p>
这个陷阱口小肚大,无法攀缘,只能通过绳索垂直救援,一根腰带无法承载两个人的重量,而且长度也差了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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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空房里找绳子,你自己待在下面能不能行?”我马上做了最明智的决定,只是担心方星会再次遭遇危险。屡屡出现的黑猫,带给我的是一阵阵莫名的惊悸,脑子里总有不祥的预感,都有些神经过敏了。</p>
“当然行,快去快回。”方星回答得很干脆,一边把躺着的那个男人翻了个身,仰面向上。</p>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院,从大车间里割下了一大段脏兮兮的电线,胡乱缠起来,准备返回陷阱旁边。刚刚踏出大车间门口,目光无意中扫向正面的墙头,两片微微反光的物体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p>
今晚是个毫无星光的阴天,大院里没有灯光,所以那种反光非常微弱。虽然如此,我还是敏锐地判断出那是一只红外线夜视仪,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清晰观察目标。</p>
“总算有目标出现了!”我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能在这时候偷窥大院的,必定是与老杜有关联的人。不管对方是老杜的敌人还是朋友,总能给我带来一些线索。</p>
我假装奔向楼后,拐过一个墙角后,以最快速度翻身上墙,折身返回,直扑那个伏在墙头上的偷窥者。他的反应极快,几乎在我扑到面前的同时,身子一缩,落在墙外。(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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