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非昔比(1 / 2)
丙戊年,七月中旬,公元 1667 年,崇祯二十年。</p>
正是午后时分,夏日炎炎,太阳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草木有气无力,只有蝉鸣此起彼伏,聒噪烦人。</p>
山坡两旁,尽是连绵数十里的果林,果实累累,绿叶成荫。再有一个多月,果子就可以完全成熟,福泽关中苍生。</p>
自崇祯十年王泰在咸阳垦殖,直到王泰麾下王国平撤离关中,十年时间垦殖,关中灌溉便利,水利发达,良田遍布,沃野处处,已为西北部产粮大省。</p>
当然,这其中,陕西两任巡抚孙传庭和丁启睿功不可没。</p>
关中富裕,这也是李自成要攻占陕西关中的一大主因,相对贫瘠许多的陇右和河西走廊,容不下闯军的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饷粮供给。</p>
炮声震天,厮杀声响起,原来是官军假败,诱使流寇追击,到果林处的凹地山坡伏击。</p>
火炮声火铳声不断,不断有流寇被打翻,到处都是流寇的尸体。</p>
官军无数,挺枪执刀,狂呼乱叫从果林杀出,更有精骑纵马奔驰,横冲直撞,流寇猝不及防,舍命逃窜,溃不成军。</p>
未成熟的青果落了一地,许多树枝被砍断,火炮打断,结合着惨烈的厮杀,满地的狼藉。</p>
流寇死伤无数,纷纷调转方向,向后逃去。</p>
“不要捡!快起来追杀!”</p>
白广恩气急败坏,抽刀砍翻了几名忙着在地上捡夺金银珠宝的官军,却还是阻挡不了乱糟糟一片哄抢的人潮。</p>
几人的惨烈厮杀下来,双方都是死伤累累。闯军损失了万人,但李自成人多势众,毫不在乎。官军死伤五六千,但已经伤筋动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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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欲以奇兵致胜,设伏兵以待。闯军追敌中伏,陷于苦战,损数千余人。李自成大将张疯子战死,刘芳亮下令撤退,沿途丢弃金银珠宝,引诱敌军。秦军互相争夺,阵势大乱,无人追赶逃窜的闯军。</p>
“这还是秦军吗?”</p>
副总兵高杰心急如焚。官军只顾着抢夺金银细软,他们难道不知道,前面还有数十万的流寇大军吗?</p>
不趁机驱赶流寇溃军,驱使他们冲垮流寇大阵,等李自成大军反扑,岂不是功败垂成?</p>
李自成!</p>
高杰与李自成同邑,同起为盗,原为李自成部将,绰号翻山鹞。当年李自成的妻子邢氏负责管理闯军辎重物资,高杰到邢氏的营帐中交符验合,邢氏看高杰相貌英俊,就同他私通,二人担心被李自成发觉,就归附秦军,在“贺疯子”贺人龙的部下供职。</p>
夺人妻子,高杰为了保命,不得不与李自成为敌,冲锋陷阵,无所畏惧。</p>
“就怕李自成打过来呀!”</p>
“这可如何是好啊?”</p>
白广恩和高杰对望一眼,各自转过头去。</p>
“闯王,我军在刘家坡中伏了!”</p>
闯军大营,正在等待大军凯旋的李自成,听到前军的回报,眉头紧皱。</p>
孙传庭用兵喜欢用奇,千军被伏,损兵折将,这样看来,秦军是下了本钱。</p>
“张疯子呢?”</p>
张疯子就是张三,闯军的新锐将领,一贯以勇猛善战著称。</p>
“张将军被官军伏击,已经阵亡了!”</p>
“死了就死了,还阵亡了!你个驴日的!”</p>
田二上来,一脚踢倒了禀报的军士。</p>
“我军伤亡无数,不知多少!”</p>
军士爬起来,哆哆嗦嗦禀报。</p>
高一功和大将党守素对望一眼,各自面色发白。</p>
要是自己二人调领全军,恐怕也是尸骨无存了。</p>
“刘将军,刘将军怎么样了?”</p>
李自成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急迫。</p>
“大家伙各自逃命,刘将军恐怕也凶多吉少了。”</p>
军士脸色煞白,哆哆嗦嗦。</p>
众人都是摇头,中俘还能全身而退,实在是太难了。</p>
前方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打马而来,到了跟前,马上将领滚鞍下马,抱拳行礼。</p>
“闯王,我们中了官军的埋伏,几乎回不来了!”</p>
说话的将领,正是前军的主将刘芳亮。</p>
李自成哈哈大笑,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p>
“刘兄弟,你是怎么回来的?”</p>
“回闯王,官军伏击我们,张三兄弟立功心切,中炮身亡了。没有办法,我让兄弟们把身上的金银细软扔了一路,官军都忙着去抢东西,兄弟们这才逃了回来。”</p>
刘芳亮暗自庆幸。数十万两银子,终于换得了近万闯军将士的逃生。</p>
“是这样。”</p>
李自成看了看远处的凤翔城,盯着上面的“孙”字大旗片刻,忽然开口。</p>
马守应看了一眼李自成,眉头一皱。</p>
“闯王,莫非你有了主意?”</p>
闯军之中,马守应虽然足智多谋,作战顽强,但在大局观上,他自认不如李自成。</p>
“闯王,张疯子死了,兄弟们士气低落,还是先退兵,回头再战吧。”</p>
闯军后军大将白旺,忍不住上前相劝。</p>
这么热的天,站在太阳下都能被晒晕,更不用说作战了。营中的娇妻美妾,可都在等着他垂怜。</p>
李自成看着白旺,脸色阴沉,目光闪烁,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p>
“西安府的探子回来没有?”</p>
李自成忽然开口。</p>
“回闯王,探子回报,西安府只有川兵三千人、地方官军两千人把守。”</p>
高一功赶紧禀报,却不知道,李自成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p>
傅宗龙和蜀王等被刘朝晖驱逐出境,驻守剑门边塞的三千川兵随四川巡抚傅宗龙入陕,暂居陕西西安府,填补王泰麾下王国平部出走的空缺。</p>
“高一功、马守应,马上整顿兵马,令各军随我,老营和精骑一起冲阵,一举击溃孙传庭部,夺了西安府!”</p>
李自成冷然喝道,斩钉截铁。</p>
“闯王,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p>
马回回大吃一惊。直奔设伏的官军,这不是往火炮口上撞吗?</p>
“闯王,官军火炮多,千军万马,弟兄们又刚败下来。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失?”</p>
刘芳亮看了一眼自己无精打采的麾下,惴惴不安。</p>
“闯王,官军势大,咱们还是……”</p>
白旺还没有说完,脸上已经挨了李自成一马鞭。</p>
“闯王,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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