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儿子(1 / 2)
当我回到那个家伙家中的时候他正抱着那个小点的孩子,我在楼下的时候就听到了孩子的咳嗽声。沉重的咳嗽声预示着孩子的病情其实一点都不容乐观。</p>
“吃药了么?”我蹲在那个已经得了病但是睡着的孩子身边,小哑巴此时也睡着了。</p>
“吃过了。”他说。</p>
我摸了摸小哑巴的脸,小脸并不肉乎,但是还保留着孩子皮肤独有的柔软。“一天吃四顿。”说着我看向那个男人。</p>
“是吃四顿。”他说。</p>
“那些钱还够花吧。”我问。</p>
“这两天只花了……几个银币。”他说。</p>
“你得用好药。”我说。“孩子得赶紧好,钱的事你不用操心。”</p>
他没接茬。</p>
“你吃饭没?”我问他。</p>
他嗯了一声表示回应。</p>
“孩子身体稍微好点,你也得出去找点事做了吧。”</p>
“对。”他说:“我……还可以做些体力活。”</p>
我瞅他一眼,“干活悠着点,别把自己累死。”我捋了捋小哑巴的头发。“这三个孩子没有你不行。”</p>
“唉,有我估计也救不活。”他又说丧气话。</p>
“放屁。”我瞪了他一眼:“必须救活。”</p>
他没吱声。</p>
“要死早特么死了,以前没死现在就能活,抓紧治,治好他俩!”我说。</p>
看着他那样子我说:“你最喜欢这三个孩子里面的哪个?”</p>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都是我的孩子。”</p>
“你这还算句人话。”我哼了一声,“但是我说你最喜欢谁。”</p>
“说不上最喜欢,我只感觉最亏欠的就是……他。”他用眼神指向我身边的小哑巴。“他跟我受了无数的罪。”</p>
“他是你的大儿子么?”我问。</p>
他点点头。</p>
“嗯,他就是你的心头好了。”我说:“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大儿子心里容易产生一种愧疚感或者……偏爱的情绪。”</p>
他没说话。</p>
“你妻子死的时候他多大。”我问。</p>
“三岁。”他说。</p>
“现在他几岁?”</p>
“九岁。”</p>
“九岁?九岁长这么高?”我惊讶了。“这也……”这孩子九岁了我感觉只有一米多一点点。</p>
他深深叹了口气。“能活着就不错了。”</p>
“他未来你准备怎么办?”</p>
“什么他未来?”男人木然看向我。</p>
“他的哑巴治不好了吧,我说他未来。”</p>
“还能怎样,就我这样还能怎样?他长大之后如果战争没有结束,他可以去当炮灰,可以去做苦力。”这个男人面露哀色。“如果他在战争结束前就没了,或许也……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p>
他抬头看向我:“只有活着才是痛苦。”</p>
“你这思想……”我本想说有点危险,我还想劝劝他,但是话到了嘴边上我直接给咽了下去,“那他吗的也得活下去不是么?”</p>
他又叹了一口气。</p>
“如果……”我也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世界不是这样,你的妻子还活着,你的家庭还跟曾经那样幸福,你……希望他做什么?”</p>
男人呆呆地看着我,忽然他的眼睛里饱含热泪。“我……希望他健康,快乐。”</p>
“只有这样么?”</p>
“只有这样。”他说。</p>
“我是说理想,做什么,成为什么人。”</p>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他能快乐,能健康,能跟普通人一样能听见,能说话,能正常生活。”说着一滴眼泪从他眼眶中滑落。我清楚的看到那滴眼泪从他脸上滑落在地上摔的粉碎。</p>
“我会帮你的。”我说。</p>
他立即抬起了眼皮看向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但是又似乎不抱太大的希望。</p>
“从明天开始,你就做去一个乞丐吧。”我说。</p>
他原本希望的眼神立即成了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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