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三节（2 / 2）

"月明你好"</p>

眼中如要喷出火来，帝少景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面对已踏足神域的强者，他手中的实力，并不足以让他"发怒"。</p>

"那么，玄武之约的事情又怎么说"</p>

沧月明看了一眼孙无法，道："一条命，换三年时间。"</p>

死寂许久，帝少景方嘶声道："好"</p>

转眼间，帝京一脉人马已然尽数离去，只留下偌大座承京峰，空荡荡的，瑟缩于大风当中，时又有些封禅所用的残旗断帜随风而起，更显得十分没落。</p>

玄武此时犹未醒转，是火域遗舟将他提上来留下，沧月明扫他一眼，面有怒容，并未出手助他，只蹲在孙无法身侧，握着他的右手，助他行功调息。</p>

有沧月明倾力相助，孙无法回气自然极快，转眼已又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翻身起来，道了声"谢"，却忽地怪笑道："适才若是李老三几个当真决心和你拼命，你会杀他们么"</p>

沧月明扫他一眼，忽也露出一丝奇怪笑容，道："你说哪"</p>

忽地叹道："幸好天下大黑没来，要不然，今天真要麻烦。"</p>

"要被看穿的话，以我现下的情况，可还不一定逃得掉哪"</p>

孙无法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但，不管怎样，你到底还是比我们所有的人都快了一步哪。"</p>

"以第九级顶峰力量而踏入神域，你便将我们都远远的抛在了后面，便没法侪身到第十级又怎样在这世上，已没人能够那怕只是将你追近了。"</p>

听到这从当世最强者之一口中说出的恭维，沧月明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锁起了眉头。</p>

"你说没人能够追近我无法"</p>

"或者现在还是这样，可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所谓第九级力量，将只是一个强者的起点，而第十级力量的重现人间，也应该只是时间问题。"</p>

"李慕先，曹治，刘宗亮这些人，这些今天在我们眼中只如婴儿般的人物，假以时日，或许拥有比你我今日更强的力量也说不定。"</p>

"无法，因为你，你与少景的执着，这个世界，已经走向了任何人都没法掌握的混乱了"</p>

随着沧月明的缓缓说话，天色竟也渐转阴沉，浓重的云开始缓缓移动，将那光热之源遮住。</p>

"那未说"</p>

因沧月明的说话而犹豫，孙无法慢声道："就是说，玄武之约的真正目的，是"</p>

"无法。"</p>

慢慢的摇着头，沧月明似是无限感概。</p>

"神域这东西"</p>

"无法，你难道没有注意到，神域那东西的记载，从来没有独立的出现于世上么"</p>

"每一个时代，强者们总是成集团的出现，到史书上说有一人踏入神域，我们便知道，在那时代中，必有复数的强者存在，必有不止一个的神域中人在天下活动。"</p>

"是那个时代的人们有特殊的资质么是其它时代的强者们缺乏攀向更高处的决心与能力么"</p>

"不是这样的，无法。"</p>

"力量，它是神的礼物啊"</p>

愕然的，孙无法一时间竟没法完全明白沧月明的说话，不过，很快，"恍然"这东西已出现在了他的脸上。</p>

默默的伸张开双臂，将眼睛闭上，孙无法举手向天，似在进行些神秘的仪式，随即，他将手放下，睁开眼睛，脸上竟有惊讶之色。</p>

"感觉到了"</p>

蹲下来，将一支手指土中，随意划着奇怪的图案，沧月明低声道："因为你是在事变的中心，那个变化，应该最快的出现在你身上。"</p>

"但，不止是你，在李慕先和琼飞花身上，在曹治和刘宗亮的他们的身上，这变化都会出现，迟早的，他们将注意到这个变化并从中得到领悟。"</p>

"而，还不止是他们。"</p>

"千里也好，万里也好，都没法阻止那变化的发生，在我们可以知道的一切地方，那变化都会缓慢便确定的发生着。"</p>

"曾经的无名小卒，可能会得着他作梦也不敢想象的力量，曾经的一方霸者，却可能在新的变局中停滞不前。"</p>

"人王，文王，龙王，道师，佛尊，大海无量，很快的，他们都将被这变化影响，都将开始踏上新的旅程。"</p>

"而，在这一次的长路上，谁将得到神的戚顾谁将抢先奔到路的尽头"</p>

"无法，面对这样的未来。我已经没法再作出任何的预测了。"</p>

"总之，无法，好好把握用少景生命换回的三年罢，沧月明的承诺，永远都不会收回，但，我真心的希望，三年之后的一战中，你可以得着最后的胜利啊"</p>

帝少景十一年二月，"混天大圣"孙无法刺帝少景于承京峰顶，虽功败垂成，却还是使帝少景身负重伤，再没法使用到第五级之上的力量，在这强者为王的时代中，这便等若提前宣布了他的自舞台中心离开。</p>

同时，因孙无法将"玄武之约"破坏，"独射天狼"沧月明亦宣告天下，将于三年后约战孙无法，因此时沧月明侪身神域的消息已传遍天下，故对此战之预测可说是完全是一边倒的局势，但，在云台一脉弟子的心中，以及那些位居在情报链顶端的人物眼中，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p>

承京一战，日后曾占用掉无数的青史文墨，无数的势力，无数的个人，无数的研究，皆倾注精力与斯，争辩讨论着它对日后历史的影响，它所引发的种种后果，但，到最后，在一切的波澜都又平息，在一切已又纳回到安静平衡的轨道当中时，人们才发现，沧月明当日曾有过的喃喃自语，才堪称为这一战最好的注脚。</p>

"神域，那东西，或者还是称之为魔域更合适吧"</p>

"每一次，神域向人间敞开的时候，都是血流天下，伏尸百万的乱世啊"</p>

在所有"人"都不能看到的地方，历史，满是血腥味的历史，吼叫着，咆哮着，又向前迈出了一步。</p>

太平记第八卷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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