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节（2 / 2）

又温声道：马将军确实下决心了吗</p>

马伏波嘴角抽搐一下，道：难道我现在还有选择吗</p>

王思千默然一刻，终于道：不错，你并没有选择。</p>

自尽，或是死在我的手下，结果原是一样。</p>

又道：那个孩子，只要可能，我会尽量照顾他一下，你可以放心。</p>

马伏波面色现出些感激的神色来，道：多谢人王。</p>

王思千轻叹一声，并不应他。</p>

忽又道：但你想清楚了</p>

我是说，你真得确认那是你做的</p>

马伏波神色黯然，道：我没法确认，但我知道那是我做的。</p>

又惨笑道：确认若果我在那种时候能确认些什么，我又怎么会要这样</p>

他两人一问一答，如打哑迷，赵非涯却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一边已揣摩出些些真相，此刻见是话缝，便道：马将军轻掷生死，在下佩服，个中，在下也不想多问，想来马将军的意思，是要在下向云兄弟解释说您是丧身阵前，但现今局势，大战在即，马将军就算心意已决，又何苦非要如此，倒不如便未说下去。</p>

马伏波惨笑一声，道：赵将军的意思，是想我弄假成真，一人一刀的杀出城外，亡命军中，对么</p>

赵非涯也是铁纠纠一条好汉，但不知怎地，一见马伏波此刻眼神，竟也觉心悸，强压着那股子不适，点了点头，并没说话。</p>

马伏波满面楚色，又有恐惧之意，摇了摇头，道：不成的，若果那样可以，我就连你也不必让知道了。说着，他的腰身忽又挺直，脸上似也散出光来，道：再者说，就算我想这样，人王怕也不会同意吧果听王思千缓声道：那样的话，吾确实没有把握。</p>

赵非涯心下暗惊：要知王思千是何等人物便要他以一人之力来解这宜禾之围亦非难事，这"没有把握"四字，却到底在代表什么</p>

各怀心事，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月光清冷，洒落在这无人的庭院中，更显着十分凄落，远处城头上的喊杀声隐隐传来，却与此地气氛太不和谐，倒似在月轮那边有别个人间一般。</p>

杀声忽涨，却近了许多，非是自方才的北城而是自东城方向传来，赵非涯微微一震，顿时回过神来，却听王思千已在叹道："东城兵事已近，不宜再耽搁此间。</p>

又道：吾去照看一下那边事情，赵将军可将此间事情速速了了。说着声音已是渐远，却忽然顿住，道：马昭毅，吾还有一事请问。</p>

马伏波淡淡道：人王请讲。声音中居然已是半点儿感情也无。</p>

王思千缓声道："你们兄弟为何西来以及西来后的遭遇，吾大约知道一些，有些事情上，吾也可理解。吾只是想要知道，马昭毅，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如何选择"</p>

马伏波沉默了一会，终于道：我会做一样的事情。</p>

因为，我的命，早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p>

王思千哦了一声，忽然道：所以，你来这里，其实是听说了黑水军要与项人对决，就想来破坏他们后方的粮道，是吧</p>

马伏波坦然道：人王所料全中。</p>

王思千长叹一声，道：吾诚祝马昭毅一路顺风。声音渐小，终于远去。</p>

马伏波看向赵非涯，笑道：来罢。说着已闭上眼睛。</p>

赵非涯凝立许久，终于拱手道：送马将军上路。便将身侧长槊提起。</p>

他对马伏波原无好恶，但见他轻掷生死如此，却自有一股子惺惺相惜之意，将长槊端得平了，定心凝神，深深呼吸一口，便欲出手，却又停住，心道：这一槊必要给他个痛快才好，万不能再多受折磨。却见对面，马伏波的两鬓似有什么在蠕蠕而动，大为好奇，再仔细看时，却似是些黑色的小虫，密密麻麻的，形状甚为奇怪，再仔细看时，赵非涯却蓦地吃了一惊</p>

看真切时，那里有什么小虫竟是马伏波两鬓已然花白的碎发在不住颤抖，渐渐涂上一层深沉已极的黑暗之色</p>

与之同时，马伏波也似是发现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神色蓦地变作极其恐怖，似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p>

快。快动手</p>

凄厉的呼声，似非人间所发，响应之，赵非涯再不犹豫，吐气发力，掌中横江直刺而出，径取马伏波左胸</p>

却有火花四溅</p>

马伏波依旧是张着手，站在那里，赵非涯的横江也确实刺中了他的胸膛，可，却刺不下去</p>

在那里，自马伏波的皮肉当中，竟有青黑色的长刀浮出，将横江格下，那刀只出来大半，刀身至柄犹还埋在马伏波体内，连接处半点血痕不见，亦无缝隙，倒似是从马伏波体内硬生生长出来一般。</p>

什么东西</p>

方一闪念，马伏波右手忽动，不知怎么一晃，已将那长刀自体内抽出仍是半点血光不见"咣"的一撩，早将横江砸开，力道竟是大的异乎寻常，赵非涯只觉双臂一阵酸麻，险些被震到兵器脱手，更感到手中横江居然似在轻轻颤抖，倒似是连它也已开始"害怕"一样。</p>

执刀在手，马伏波的嘴角裂开了残忍而诡异的笑容，而不知何时起，他的眼中，更开始泛出了碧绿色的光芒。</p>

土宿小蝠，居然想杀你家奎爷，胆子不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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