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2 / 2）

很快，血水已流满大殿，更向外流去，在殿外诸僧想要逃避之前，血水已将他们的脚下流过。</p>

这一切，是否会让你感到亲切呢，百道</p>

带着古怪的微笑，寿十方只是叉腰而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身侧的血水却在不停波动，更开始有巨大的形状自血水当中拱出立起。看着这些，曹伯道的面色也变做非常复杂。</p>

第五安折陀狱的七恶凶卒十方，你的确很好的掌握了师叔的地狱杀道。</p>

也是你所不肯学的东西。</p>

一语截断，寿十方的脸色已冷硬若冰，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p>

而你，你所继承到的白莲净土，是不是也应该让我再看一看了</p>

唉</p>

长长叹息，合掌诵咒，曹伯道的身侧转眼已出现由七宝琉璃和香水白莲构成的奇妙乐土，同样向着四面八方快速延伸出去，并与那些血水交织一处，相互攻侵，很快的，殿中已形成了相当奇妙的景像：曹伯道寿十方相距不过十五步，身周却似天壤之别，一边是佛唱隐隐，莲影幢幢，一边是鬼哭阵阵，血水横流，而除却两人侧直径六七步的范围，殿中其余地方已尽成一团混沌，血水横流当中却时时有白莲旁生，散发出阵阵香气，混和上凝血腥气，委实是一种没法形容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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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莲净土出现的同时，曹伯道身侧也有高大神将一一出现，皆长丈二，分持杖杵铃铛各般法器，共六人，在曹伯道身前一字排开。</p>

宫毗罗，伐折罗，迷企罗将药师王十二神将一下请降其半，百道你也很不简单啊。</p>

话似赞美，语音中却满是讽刺味道，曹伯道淡淡一笑，道：还不是一样。</p>

我请不出天王菩萨，你也遣不动狱王修罗，说到底，这原是师叔的东西，并非你我自力所能拥有。</p>

对。大力点头，寿十方却道：但，终究还是要比一个高下。</p>

就让咱们看一看，地狱杀道和白莲净土那一个才能真正代表到师叔的心意罢</p>

已近子时。</p>

拼斗个多时辰，整座大殿已是破碎不堪，而似乎力量已近到底，寿十方与曹伯道的身周都已不再有虚像围绕，血水白莲所据地面也大为缩下，除了两人身周数步地方外已皆恢复原状。</p>

二人神色皆已委顿，却都有着坚韧的光闪现于眼中。</p>

百道，你真是很好，我所有的变化都被你一一击破，可是，你应该也到最后了吧</p>

喘着粗重的气，寿十方一边抚胸，一边狞笑着这样说着，对面，曹伯道脸色早已惨白，身子也有些伛偻。</p>

我的确已到最后，但十方，你又何尝不是了</p>

用力点一点头，寿十方道：但，你却该知道，我还有力量做最后一击你接得下吗</p>

沉默一下，曹伯道挺直了身子，道：若是你我试招，我早已认输，若是你我决死，我也会认输可是，现在却不行</p>

我始终深信，使用地狱杀道的师叔，是一个经已入魔的师叔，地狱杀道的价值，始终也不会超过白莲净土</p>

所以，为了给师叔正名，为了证明师叔，我今天一定要在这里打倒你，我一定要用白莲净土去压倒地狱杀道</p>

那就来吧。</p>

带着苦涩的笑，寿十方喃喃说道，做为结束，两人都不再开口，而是凝神聚力，很快，殿中仅存的一些异状也都消失无踪，两人身上却开始分别透射出强烈的白光黑气，看上去煞为奇怪。</p>

伯道，他竟然有这样的力量</p>

拼斗当中，再没人注意到曹仲德或是宏道：虽然重伤又复中毒，曹仲德还是有足够力量自保，同时也凝神观看着两人拼斗的每一个细节并因之而大为震惊。</p>

三宝一战后，九曲儿曹当中暂以曹仲康为最强，但自今年元旦以来，他们却发现力量之门似被突然打开，之间百般努力也没法突破的力量之壁居然可以被轻轻迈过，在大约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曹文远曹元让曹文和皆成功突破至第八级力量上面，曹伯道虽也有提升，却稍逊诸人，只到了第七级顶峰便没法再有精进，这些，曹仲德都知道。</p>

可是，在刚才，曹伯道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却远远超过了曹仲德的估计</p>

这力量，比公明不，比仲康不，就算是文远面对上现在的伯道也只有脆败收场</p>

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取得了提升，还是他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真正力量</p>

惊疑交加，曹仲德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自己上方的动静，直到声音又大了一些，他才注意过来，抬头向上看去。</p>

那里，从刚才起就被打进佛像当中的宏道仍然深陷其中，血流满面的他动也不动，两只眼睛都被血糊上，也不在是睁是闭。</p>

自刚才起，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但，现在，却开始有奇怪的低低响声在他的身周出现，但只看一眼，曹仲德便又将视线收回。</p>

释浮图确实厉害，受了这样子的伤也能很快的重新修补身体，佛法，确有其妙</p>

此时，寿十方曹伯道功力都已提聚至顶，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宛然便是一朵清香白莲，独植于混沌浊世当中，仰风摇曳，不肯稍假世情，一个却如同一口魔刀，通体浓黑，却皆是由重血结出，所散所发皆是狠意杀心，恰如天杀降世，要来结算世人罪孽。</p>

百道，最后一个机会</p>

面对寿十方的吼叫，曹伯道的神色却是出奇的镇定。</p>

十方，今天在这里阻止你，或者以后在某个地方眼看着你被很多人围攻倒下我宁可选择前者。</p>

那，就来战吧</p>

随着这撕裂一样的吼声，白莲狱刀，同时冲天拔起，仰向对方</p>

糟糕最大的可能是同归于尽</p>

体力不支，眼力仍在，曹仲德一眼已看出情势所向，但仅存的一点力量也都用来镇压体内毒素，他已没法做到什么。</p>

喀啦喀啦的声音却响得更紧了，还伴随着大块大块的土块，摔落下来。</p>

此时，狱刀眼看已将要斩上白莲</p>

呔</p>

突如其来的吼叫，充满着复杂的情感：有愤怒，有喜悦，有焦急，有欣慰而，凌驾于所有这些东西之上的，是力量</p>

强大无匹的力量</p>

巨吼声中，身长丈八的金身罗汉蓦地出现，左手成拳，重重轰上狱刀锋刃，右手作钳，将白莲轻轻拈住。</p>

霹雳连环炸响，曹伯道寿十方皆只觉大力蓦然涌至，再不能自制身形，一齐向后倒飞，只听得通，通两声，分别重重撞在两侧殿墙上，方才止住去势，缓缓滑下墙上早出现巨大裂纹，延展开来。</p>

只见得殿中烟尘飞扬，当中似乎有人巍然而立，身上的怒意翻翻滚滚，已是强烈之极，却又夹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喜悦。</p>

白莲净土，地狱杀道当初我传给你们两个小混蛋的时候，是为了让你们自己拼命用的吗</p>

帝少景十一年五月十三，没身十三年后，魔弥陀重回人间</p>

太平记十二卷，结。</p>

后记：第十二卷是目前为止最短的一卷，只有一章，而这一章的名字，则是早在第八第九卷还没写出来时就拟好了的，叫做最长的一天。</p>

因为，第十二卷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一天当中发生，五月十三，伽蓝菩萨诞辰。</p>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有戏剧的感觉，很充实，很有趣，写作时会觉得节奏感非常强，特别紧凑，但大家喜不喜欢只有看完后才会知道。</p>

第十二卷的结尾是早在构思白莲篇时就搞出来了，那个时候是三年前，二零零三年的时候，当时我还没有结婚，还相信自己能够在过年前把秋水长空写完。</p>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的痛，一想起来就会很痛。</p>

太平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这里，虽然离我的整个计划还很远，可毕竟已走到了这里。</p>

能够一直跟到这里的朋友，我要说一声谢谢，感觉上太平记的定位始终是一个小众读物，头绪太多太乱，而且更新的速度也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看下来真得是很不容易。</p>

在我而言，太平记不完全是一部，它更应该说是一个梦想，一个很疯狂也很混乱的梦想，最早的时候，是受了圣战，亚尔斯兰和亚历克斯等作品的影响，希望也搞一部架空历史出来，又因为我始终是国学流的，所以希望能够架设出一个可以包容进整个中国历史的世界。</p>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似曾相似的名字，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似曾相识的故事。</p>

曾经，我梦想着可以靠它成名，靠它致富，靠他成为新时代的金庸和古龙，但今天，这个想法是早已没有了。</p>

今天，它只是我的一个简单梦想，因为我已知道我将不再有可能成为一名职业作家，我也永不可能在某所大学当中成为一名语文或历史作家，写作和将永远只能成为我的业余爱好。</p>

但梦想，人总是要有梦想的。</p>

一天天变老，工作的比重渐大，儿子也在长大，很久以来我都感到精力和时间越来越形窘迫，也许某一天，一项工作就会让太平记的更新突然中断掉半个月或者更久。</p>

我更怕的是，在这样的循环中，我会最终丧失掉坚持下去的意志和能力。</p>

作为进化树上的一种生物，人始终是软弱的，作为社会机器中的一个部分，人始终是不确定的，所以我不能承诺我一定会写完之类的话，我只能说，至少，现在，我仍有坚定的决心要把太平记完成，我还希望，在完成它之后，我还可以把赤千山柴天乘他们的故事和花平苏元肖兵他们的故事和阿郎温良玉他们的故事给拣起来写完。</p>

至少，现在，我还有这样的信心，还有这样的梦想。</p>

梦想，人总是要有梦想的。</p>

谢谢大家一直陪我走到这里，谢谢。</p>

孔璋，字于西元二零零六年四月十六日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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