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老卒＆#8226;烽火(3)（2 / 2）

是谁？</p>

是谁在吼叫投降？</p>

是郑大威失魂落魄的吼叫，在烽顶！</p>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军心崩溃就意味着死亡！李天郎回身拨开脸sè惨变的罗、索两人，飞步窜上烽顶，一眼看见那个叫窦英彦地捉道人倒在女墙后面的血泊里。正在痛苦地挣扎。而郑大威则伏身在女墙后面，扯直了喉咙冲下面吼叫，“我等降！”还把佩刀和弓矢扔下烽燧。</p>

“郑大威！你好大的狗胆！”李天郎怒不可遏。“还不快放箭反击！你还象大唐地勋官么！”</p>

烽顶是马贼箭雨最密集的地方，李天郎也将这个最重要地制高点交给了烽燧里最有战斗经验的郑大威。没想到他会出问题！</p>

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院子，可以看到烽燧四周密密麻麻的火把，它们汇流成一条紧箍的勒索，将烽燧围得水泄不通。也是在这里。最能感受到撞墙槌震撼烽燧的巨大晃动，那一下接着一下地沉闷撞击，使得高处的守卫者觉得大地马上就会裂开，将他们连皮带骨吞噬到地底深处……。郑大威不仅亲身感受到这一切，也亲眼目睹了中箭坠楼的刘弘基惨叫着被乱刀砍成碎肉，完了，没指望了！我们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这些疯狂野蛮的胡人马贼马上就会攻破烽燧，将我们都切成肉泥。也许还会拿去喂狼！不，不，不能这么死。宁肯投降当奴隶，也不能这么惨死！蝼蚁尚且偷生……。</p>

前胸喉咙中箭的窦英彦发出奇怪的咯咯声。仿佛母鸡报窝。一双垂死的眼睛可怕地鼓将出来，还能行动的双手将女墙抓出一道道血痕……。</p>

完了。真地没指望了！</p>

回过脸来的郑大威满脸是血，身上已中了两箭，看他惨白的神情，已然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了。否则，堂堂七尺男儿也不会如三岁小儿般涕泪纵横，裤裆里居然有腥臊地尿液流下，“烽帅，烽帅，我们降了吧！我要活命啊，我家中还有妻儿老母……！我不要勋官了！不要了！不……。”</p>

郑大威的哭号声嘎然而止，刚刚将沉重地石马槽搬上烽顶地罗弘节看见郑大威的头颅和四肢在李天郎刀光里四分五裂！</p>

当提刀回身地李天郎将目光投向罗、索二人时，两人只觉得脖子发冷。“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它捆好！”</p>

“嘣！”一声闷响，从烽燧顶突然晃悠下一个重物，它划着弧线从天而至，重重地撞在闷头举盾掩护凿墙的马贼群中，顿时将盾墙砸开一个缺口。未等筋断骨折的马贼们看明白，那玩意又被拖了上去，瞬间又忽悠下来，砸得下面的马贼嗷嗷叫。</p>

“是个捆着绳子的石马槽！”有人报告观战的亥罗达干，“伤了我们不少人！”</p>

“猪一样蠢笨的家伙，放箭，叫几人抓住那东西，把绳子割断它就没用了！”亥罗达干扬鞭大骂，“快！不然没人凿墙了！”</p>

当马槽第四次落下时，绳索终于被割断了。沉重的马槽反而被马贼们用做了更有效的撞门槌。</p>

但是很快新的重物又落了下来，门口的马贼死的死，伤的伤，凿墙的队伍完全散乱了。众人都远远离开门口，高举着火把看着黑糊糊的烽顶，惟嘴里不断叫骂，还得防备烽燧里随时可能shè出的冷箭。</p>

“那又是什么！”亥罗达干看着倒垂在烽燧墙壁上的重物，“唐狗有几个马槽！”</p>

“不是马槽，是一具没头的尸体！”败退下来的马贼叫道，“是死人！”</p>

是郑大威的残缺的尸身！</p>

“勇士们，你们的刀是木头做的么，管他是死是活，把他砍成碎片！”亥罗达干狞笑起来，看你还有多少死人！</p>

马贼们重新聚拢过来，只是很多盾牌都被砸坏了，烽燧里的利箭立刻恢复了威力，但是比起一浪一浪的马贼实在太有限了。</p>

生死攸关的时候到了！</p>

“谁跟我杀出去！”瞪着血红双眼的李天郎吼道，“我要几个不怕死的人跟我冲出去！”</p>

烽燧里还活着的人木然地看着野兽般狂暴的李天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冲出去，疯了吗！“谁，一个都没有吗！”马贼的呐喊声骤然激扬起来，他们用火把点燃了木门，甚至还有一个火把从破洞里扔了进来。“要死也死个痛快！”赵伍那拾起陌刀，脸上的肌肉突突抽*动，“烽帅，我和你去！”“我也去，娘的，反正横竖一个死！”左德本也站了起来，“要死死一块！”索凤朝也拔刀叫道，“一起去阎王那里也有个伴！”</p>

又从烽燧上缒绳落下一物，马贼们立刻识趣地四下散开，免得被白白撞伤。只是这次他们想错了，落下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p>

还有四把锋利的刀！</p>

当中刀倒地的马贼发出惨叫时，马贼们才意识到，落下的真是来和他们拼命的唐人！</p>

李天郎率领赵伍那等三人从天而降，四人刀光闪动，和成群的马贼扭杀在一起，那些还拿着弓箭的马贼瞬间便倒在了李天郎的刀下，剩下的惊呼着扔掉火把或者弓箭，四下里拔刀应战。在烽顶的罗弘节和曹忠敏等人则张弓搭箭，在一片刀光血雾中shè倒一个又一个昏头转向马贼。</p>

马贼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李天郎砍翻几个手持火把的人，烽燧四周暗淡下来，人群更加混乱。外侧的弓箭手怕伤着自己人，也停止了shè箭。前面突然发生的混乱使亥罗达干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p>

李天郎左手大昆，右手泼风，犹如虎入羊群，横扫了面前的贼子。他的左边是挥舞陌刀的赵伍那，右边是索凤朝，最后是左德本。四名战士协战如一，进退有序，将人数数倍与之的马贼杀得人仰马翻。</p>

不甘示弱的突骑施人纷纷往激战之处聚集，将四人团团围住，轮番厮杀。赵伍那最先中刀倒地，一群重新点燃火把的马贼一拥而上，在火光中将赵伍那砍成碎片。围住李天郎等包围圈顿时又小了一轮，剩下的三个人靠烽燧死战，但是已然处于下风，不多时便人人血染战袍，情势万分危机。这一切，烽顶上的罗弘节看得清清楚楚。“拼了吧，拼了吧！”最先喊出这个的，居然是烽燧里年纪最小的屈思宾，他可是从未经历战阵啊！</p>

最后一坛硫磺洒落在下面的马贼群中，连同半坛龙膏酒。被洒上的马贼们惊慌一阵，闻到酒香都兴奋地大笑起来。但是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火箭shè来了！身上洒满硫磺和酒液的马贼们顿时着火！</p>

又是火！</p>

“杀！杀！”李天郎扑向眩目的火焰，几乎jīng疲力竭的索凤朝和左德本也大吼着扑向火苗乱窜的马贼。</p>

在他们近乎舍生忘死的凶猛打击下，马贼们溃退了，惊惶迅速蔓延，掉头逃跑的马贼不仅带动后面的同伴一起后退，甚至将督战的亥罗达干也挤出了院子。“弓箭手，放箭！放箭！”</p>

亥罗达干身边的弓箭手不分青红皂白往烽燧一通乱shè，引发一阵鬼哭狼嚎！</p>

“烽帅！”披头散发的左德本呵呵笑着，“够本！痛快！贼子退了，快回烽燧罢！某留下掩护！”</p>

呼呼喘气的李天郎已经说不出一句话，“烽帅，快上来！”焦急的罗弘节垂下了绳索，同样瘫坐在地的索凤朝扬手接过，将绳圈往自己腰上一套，烽顶的罗弘节拼命卷动绞车，将他提了上来。很快又重新放下，“当心箭！烽帅！”</p>

李天郎将绳索扔向提刀站立的左德本，拄着赵伍那陌刀的左德本挺直身躯，慢慢摇了摇头，“烽帅……，你先上，”左德本声音非常微弱，“够本！痛快！……。”</p>

左德本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背上插满了箭！他替李天郎他们挡住了马贼最后的箭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