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三根竹子(2 / 2)
“艺萍要求院方让她看,不过院方说不太适合。艾莫拉已经死了,婴儿也被她弟弟带回村子。从院方的角度来看,事情到此就画上句点。医院不喜欢在死亡上大做文章。”汪涵双接着说,至于更详细的原因,他没有说。</p>
“以你的身份,也没有机会看到遗体吗?”金莉妍似乎不太相信。</p>
“我到得太晚,遗体已经送到停尸间,找不到了。”汪涵双说着。</p>
金莉妍眼睛张得很大,惊讶之情并不是装出来的,而在贾斯丁另一边,罗布则很快靠向前去,抓住录音机,确定透明盖子底下的转轮正在滚动。</p>
“找不到了?遗体怎么会找不到!”罗布惊叫。</p>
“正好相反。我相信在内罗毕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汪涵双却一点也不惊奇。反而觉得理所当然。</p>
“死亡证明呢?”唐天宝问着。</p>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从唐依秀和我妻子艺萍那里得知的信息,死亡证明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也没有人提到。”</p>
“也没有验尸吗?”又换金莉妍上场。</p>
“就我所知是没有。”</p>
“艾莫拉在医院时有没有人去探望?”</p>
汪涵双想了一下,不过显然想不出理由不回答,“她的弟弟常去,他如果不是在帮姐姐赶苍蝇,就是睡在病床边的地板上。唐依秀如果来看艺萍的话,也会刻意过去陪艾莫拉。”</p>
“还有其他人吗?”</p>
“一个华人男医生,好像吧,我不太确定。”</p>
“不确定他是华人吗?”</p>
“不确定是不是医生。男性华人,典型的亚洲男人气质,身穿白大褂,挂了一副听诊器。”…,</p>
“单独一个人吗?”</p>
汪涵双的矜持再度出现。如同阴影般逐渐罩住他的声音,“有一群学生跟着他过来。我猜那些人是学生,他们都很年轻,他们都身穿白大褂。”</p>
他本来可以补充说明,他们的大衣口袋上都绣着三根竹子,那是青竹医药集团的标志,不过汪涵双决定还是不说比较好。</p>
“为什么你认为是学生?你妻子说他们是学生吗?”</p>
“没有。”</p>
“是唐依秀说的吗?”</p>
“就我所听到的,唐依秀并没有发表对他们的看法,纯粹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他们都很年轻。而且像是实习生的模样。”</p>
“带头的人呢?他们的医生,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是医生的话,唐依秀有没有说关于他的什么事?”</p>
“没有对我说什么,如果唐依秀有事情想说的话,她会对那人说,就是那个挂着听诊器的人。”</p>
“你在场的时候?”唐天宝还在问。</p>
“不在我听力范围内。”或者是,几乎不在听力范围内,关于这些事,汪涵双始终有着保留。</p>
唐天宝和金莉妍一样,伸长脖子向前。想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能描述吗。”</p>
汪涵双已经在描述了,在短暂的交流期间,他已经决定暂时加入了对方的阵营,不过他口气中的矜持尚未解除。</p>
疲累的眼睛四周写满了提防与谨慎。汪涵双接着说道:“唐依秀把那人拉到一边去,抓住他的手臂。就是挂着听诊器的那个人。他们交谈的模样就和两个医生之间交谈一样,声音压得很低,站得很开。”</p>
“讲中文吗?”</p>
“应该是。”</p>
“描述他一下,那个挂着听诊器的人。”唐天宝以命令的语气说着,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身为警察的习惯。</p>
“他虎背熊腰,体型很大,富态,不修边幅。我记得他穿的是鹿皮鞋。我记得当时在想,这个破旧医院的穷医生竟然穿鹿皮鞋,真奇怪。我不知道原因,不过对鞋子一直印象深刻。他的大衣脏脏的,被什么东西弄脏的不清楚。”</p>
“鹿皮鞋、脏大衣、红脸庞,像是演艺圈的人。要不是身穿白大褂,我可能会认为是明星经纪人。”汪涵双这时心想,还有三根竹子的标志,虽然有点脏,却清晰可见,就绣在口袋上,和机场海报上的护士一样。</p>
“那个医生好像感到羞愧似的。”汪涵双接着说,连自己也吓到了。</p>
“羞愧什么?”</p>
“应该是他自己竟然出现在那里,以及他自己正在做的事情。”</p>
“何以见得?”唐天宝不解的问。</p>
“他不愿正眼看我的妻子,也不愿意正眼看我和唐依秀两人,他的眼睛都会看其他什么地方,就是不会看着我们。”</p>
人在心虚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的飘离,不敢正视他人的目光。</p>
“留胡子吗?小胡子?”</p>
“没留胡子,他没有,目测至少有一天没刮了。脸上有点金黄的色泽,艺萍一直反复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就是不肯说。”</p>
唐天宝再度猛然插嘴进来,“两人的对话表面上看来怎样?”他逼问,“像是在吵架吗?还是态度和善?他们是要请对方吃午饭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p>
汪涵双再次警觉起来,强调自己我什么都没听见,仅仅只是看到而已,“唐依秀好像是在抗议和责备。而那个医生在否认,我的印象是这样。”</p>
汪涵双停下来给自己时间斟酌说法,现在他觉得谁都信不过了,妻子此前曾告诫过汪涵双,除了唐依秀之外谁都别相信。还要汪涵双一定要答应她,而汪涵双当时虽然疑惑,可还是答应了下来。</p>
“我的印象是,他们之间出现分歧,那不是第一次了。我看到的部分,是延续下来的争论。至少我后来有这种想法。我看到的是两个仇人之间重新开火的样子。”汪涵双如此解释着,但是就是不提争吵的内容。</p>
“照你这么说,你经常想起那个场面喽。”</p>
“对,我是想过,”汪涵双的这个回答得含糊,“我另一个印象是,那个医生的母语不是中文,虽然他长着中国人的脸。”</p>
“你刚才所说的,有没有跟你妻子讨论过?”</p>
“那人走了以后,唐依秀回到艺萍床边帮她量脉搏,凑在她耳边讲话。”</p>
“你又没听到了?”唐天宝的语气似有嘲讽之意,好几次了,他都试图激怒汪涵双,让“犯人”情绪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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