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虽九死,其犹未悔(1 / 2)
粗狂大汉对着白衣书生躬身行礼。</p>
元遥低着头,不扶起,不理会。</p>
欧阳九就这么拜着。</p>
屋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p>
良久。</p>
元遥叹了口气,走到桌边说道:“气象司测得今晚会落一场暴雨,要百姓们提前做好准备,现在看来,果真不适合出门。”</p>
欧阳九直起身子:“下雨才凉快。”</p>
元遥点了点头,脱下外衫,微笑道:“你这屋里确实是有些太热了。”</p>
欧阳九拧去酒塞:“喝酒。”</p>
元遥道:“好。”</p>
酒香四溢。</p>
却没盖过屋里的铁粉味。</p>
欧阳九使劲嗅了嗅,忽然摇头笑道:“颜似卿总说自己酿的酒多香多香,你看,连我这屋的味道都压下不去,不过如此!”</p>
元遥没有附和他。</p>
欧阳九便没再多说什么。</p>
两人也不碰杯,各喝各的。</p>
不多时,酒坛见底。</p>
元遥走到铸造台旁站定,和刚才的欧阳九一样,看着里面的剑胚怔怔出神,出声问道:“你知道怎么解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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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九点点头。</p>
元遥伸出右手,包裹着莹白色的内力,放在火焰上炙烤,感受着其间的温度道:“如何解决?”</p>
欧阳九站在他身边,指着火焰里的剑胚:“残念太多,那就找一个足以压制所有残念的残念。”</p>
元遥听懂了。</p>
他问:“找谁?”</p>
欧阳九回答:“你知道的。”</p>
元遥看着他质问道:“何必呢?”</p>
欧阳九咧嘴笑笑,不说话。</p>
元遥轻声道:“你刚才想问的问题,现在可以问了。”</p>
“人能活多久?”欧阳九说。</p>
“胎死腹中则不足十月,病而夭折则短短数年,凡其一生不过几十年而已,成就仙境百多岁也到了头。”元遥平静回答。</p>
“你少说一条。”欧阳九摇摇头。</p>
“我知道。”元遥回道。</p>
“青史留名可活万年。”欧阳九替他补充:“就像建立圣贤城里的圣人,道儒法佛的祖辈,李家那位仁宗皇帝,纯阳剑仙吕岩,兰若寺活佛法显……”</p>
“够了。”</p>
元遥打断他的话:“还有要问的吗?”</p>
欧阳九道:“有。如果可以名留青史,但要你现在死去,你愿意吗?”</p>
“不愿。”元遥直截了当地回答。</p>
“为何?”</p>
“青史终究是外人去看,为何要因其他人放弃自己?”</p>
“有道理。”</p>
欧阳九看着他的眼睛,追问道:“但如果那是你的毕生追求呢?”</p>
元遥默不作声。</p>
欧阳九也不催他,只是看着炉里的剑胚。</p>
二人沉默了许久。</p>
“如果我依然说不呢?”元遥问道。</p>
“那你就是说谎。”欧阳九道。</p>
“所以你会怎么选择?”元遥又问。</p>
“一如既往。”欧阳九理所当然道。</p>
元遥忽然就有些生气,就差忍不住破口大骂,看着他冷声问道:“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问我还有什么意义?无病呻吟?还是临死前找存在感,指望我嚎哭上两声?”</p>
欧阳九一愣,蓦然笑了起来。</p>
爽朗的笑声从低到高,响彻整间铁匠铺。</p>
欧阳九锤了下他的肩膀,连声感慨:“认识十几年,还是头回见你发火,稀奇,真是稀奇事!”</p>
“你赢了。”</p>
说完,元遥转身向铺子外面走去。</p>
欧阳九没有阻拦,看着他的背影又一次问道:“先生的答案是什么?”</p>
还是那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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