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2 / 2）

这样罢长庚，我来问你。</p>

在刚刚起事的时候，在我们不死者尚未聚集的时候我们曾经开过一个玩笑，对么</p>

不知道那玩笑是什么，但显然绝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因为，长庚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这就连远处的蹈海也能感觉得到。</p>

玩笑什么玩笑</p>

犹豫很久之后，长庚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说话清晰很多，已能让蹈海勉强听清。</p>

兹事体大天王。</p>

表示说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及更多的信息来作出判断，但有一点，现在自己就可以表态。</p>

太平，是我们最高，也是唯一的追求，不死者本身，只是为了实现太平而存在，绝不会高过太平所以，就象我当年说过的那样，天王</p>

那怕是不死者只要他已成为了太平的障碍，我长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排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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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真得太累了，在火井前面都能睡着</p>

已经回到锦官，白天，云冲波被人发现躺在火井上方的石台，任凭轰鸣不断，只是鼾声如雷，使同去的司马家子弟都很吃惊。</p>

吃惊甚至有人觉得好笑，连云冲波自己，也觉得这似乎确实可以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在听说之后，小音却愤怒的有如母老虎一般，指责着随行的人员。</p>

现在是什么天气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把公子一人丢下</p>

下人们喏喏连声，连着那几个司马家的子弟脸上也不太好看，都讪讪的，最后，还是云冲波打圆场，把事情给抹了过去。</p>

但或者真是被小音说中了，从当天晚上，云冲波就觉得有点头热身重，第二天更是厌厌的，这自然让小音担心不已，尽管云冲波自己硬挺着不肯睡倒，还是被小音强迫的带离锦官，前往某处司马家的别业静养。</p>

你们你说，这个地方叫小筑</p>

云冲波的哑然来之有由，距锦官城有一天半的车程，这所谓锦然小筑位于山中，总共占据了约二百亩地的样子，式样不同的小楼足有十来座，中间则是被巧妙分割着的人工湖，如果这都算小，云冲波实是在很想知道司马家的大是什么样子。</p>

按小音的说法，这里其实是司马家非常重要的一处地方，那些手握重权的官员们，身份崇高的世家子们，又或是可以作出关键决定的任何伙伴们，常常会被带到这里来，放松下来，享受一下最好的酒与食品。</p>

当然，这地方绝对不光有酒和食品还有还有很多男人喜欢的东西。</p>

双手放在膝盖上，说到这个话题的小音低着头，脸色绯红，吞吞吐吐，却还是很认真的表示，如果云冲波愿意见识一下那些男人喜欢的东西，也都立刻就可以有。</p>

舞娘歌姬琴女，还有，总之都是第一流的。</p>

啊，不不，不用了</p>

脸比小音更红，云冲波拼命的摇着手，表示说自己只想吃饭，连酒都不用了。</p>

似乎是误解了云冲波的意思，小音再三解释，请他只管放心，自己从小受学，知三从守四德力戒七出，绝非妒妇。</p>

唔唔，我不是因为怕你在乎不不，我的意思不是我不怕你在乎也不对总之，我不用，我绝对不用</p>

说到最后，云冲波几乎是气急败坏，却只换来小音的掩口一笑，眼睁睁看着她半躬着身，倒退出去，云冲波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很象一个呆子。</p>

吃中午饭的时候，正如云冲波的要求，没有出现任何舞女歌姬，但服侍的人还是超过三十之多，地点是在湖畔，三面用锦障围住，只留下向湖的方向，中间一张红漆小几，精雕细镂，只云冲波和小音对坐着，种种菜色，如流水般被自千多步外的厨房送来，皆精致异常，云冲波一眼看去，竟是没一样认得出来，全得小音介绍，才能知道自己吃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p>

豆腐茄子猪肉喔，也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啊</p>

嗯，因为平时到这里来的客人，肯定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要给他们惊喜，就只能上这些普通菜。</p>

平凡之中见神奇，才是第一等的功夫，这种说法云冲波倒是很能理解，而且确实，吃进嘴里的这些食物，简直是好吃到让云冲波几乎要把舌头也一齐吞下去。</p>

倒不怕被人笑话没见过世面，云冲波坦率的表示了自己对这些食物的赞赏，却没想到，还没有听完，小音就带着很明显的喜悦站起来，欠着身，表示感谢。</p>

啥啥，这都是你作的</p>

唔，也不能这样说吧，只是参加了事先的准备，但这几道凉碟，确实都是小音亲手弄的呢。喔那小音你真进步的很厉害啊，在金州时记得你也弄过小菜，那时还没这么好吃呢。</p>

显然笑得很开心，却在听到云冲波的说话后瞬间僵硬，幸好，那也只是无心的一句，很快就被带过。</p>

除菜饭之外，小音也预备了酒水，一小壶锦江春，颜色当真是嫩如春水，虽然云冲波表示自己只想吃饭，但还是被小音劝着喝了几杯。</p>

男子汉怎么能不喝酒呢</p>

看着云冲波喝下去，小音面有得色，告诉云冲波，这是锦江春中的上品，一坛子抱出来，万钱不易，</p>

苏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酒呢。</p>

等等，你说谁苏公</p>

细问之下，云冲波才知道，苏马诸家的长者，都是这里的常客，尤其是苏北固，自少年时便以风liu才子而著，虽然膝下已有三子一女，却仍然会不定期的来到这里，饮酒燕乐。</p>

听干娘说，苏公的眼光是很高的，酒菜都要第一流的唔，女人也是。</p>

再次被吓了一跳，云冲波实在是想不到，苏北固竟然是这样的人，但发出感慨的他，却只是令小音投来迷惑的目光。</p>

背着家里人公子，你搞错了吧</p>

你的意思是</p>

他家里人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所有的男人，不，至少，所有有身份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p>

再一次张大了嘴，云冲波几乎在怀疑，现在的自己，是否又陷身在另一个梦境中但很坚持的，小音认为，这就是男性的权利，亦是有身份者在很多时候所不得不为的逢场作戏，为人妻者只能襄赞，绝不能在这些地方上斤斤计较。</p>

我就知道过去有很多著名的贤妻，甚至曾经亲自替夫君挑选妾室或是春风一度的对象有一些，还上了列女传呢</p>

实在没法继续这样的话题，脸红红的，云冲波很僵硬地低下头，并急急的吃着酒菜。但肚皮里面，却也难以压制的有些胡思乱想。</p>

这个不过从小杜老爹讲的所有故事里面，英雄好汉确实都是三妻四妾而且，有钱的人家不不，我在想什么啊</p>

但似乎仍不肯这样结束掉这话题，温柔笑着的小音，用一句如打雷样的说话，令云冲波彻底无言，再装不下去的，把筷子也都掉在了地上。</p>

总之后宫这东西，应该是每个成功男人的梦想与骄傲啊，所以公子您请放心，不管是萧姐姐还是其它什么人小音，是绝对不会吃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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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云冲波而言，这可能是他吃过的最震撼的一顿饭了，但，当吃完饭，小音把他带到后山，把准备好的马干粮盘缠以及地图交给他时，还是让他再一次的张大了嘴。</p>

你你让我跑路</p>

嗯，公子您不是一直都在惦记这事吗</p>

低眉微笑，笑容中却有着浅浅忧伤，小音表示说，男人有男人的事业，拖累住男人不是好女人，男人有男人的生活，看死住男人更不是好女人。</p>

总之萧姐姐结识公子在先，更也同样是小音的救命恩人所以，就请公子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南下吧</p>

这当然正是云冲波的想法，也是他谋划了很久的事情，但用这样的方式实现，还是让他觉得很吊诡，更有着很强烈的担心，例如新郎落跑，新娘，将何以自处</p>

这个不要紧，我早就想好了</p>

淡淡的，小音表示说，早已准备好了说词和应付的方案，虽然肯定会有一些耳语，但只要自己避开锦官几个月，一切自会消散。</p>

但小音会等着公子的无论要等多久。</p>

几乎是伏到了地上，更怎么搀也搀不起来，而在小音请云冲波只管放心，告诉他自己如果遇到意外，一定会誓死守节的时候，更使云冲波再没法接话，只有结结巴巴着告辞，匆匆离去，特别是打马的时候那感觉，实在很象是一个正在逃跑的毛贼。</p>

丫头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p>

云冲波逃去没有多久，气质高贵的女人便皱着眉头出现，正是当今司马家的女主人，清夫人。</p>

我应该算是在放风筝吧。</p>

苦笑着，小音并没作出太多解释，只表示说，有的男人，要紧紧束住，有的男人，却只能欲擒故纵，对云冲波这样的人，放的越远，收时，才能收到越紧。</p>

明显不太赞成，但到最后，司马清只是婉转的提出警示，要小音一定当心。</p>

对女人来说，男人是永远都不可能被完全看透和掌握的，丫头你的聪明，当然过干娘百倍，但如果太自信的话，就可能会犯下没机会弥补的错误啊</p>

自信的摇着头，小音拒绝掉司马清的警示，表示说自己有信心掌握一切变数。</p>

干娘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只有动情，才会失措，而当我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成败时，他又怎来机会，和怎来资格，令我犯下弥补不了的错误</p>

仰视天空，那里，此刻，并没有太阳的踪影，从午后开始就出现彤云的集合，此刻，更开始有飘絮点点，自云中坠下。</p>

举手向天，将这冰冷的洁白纳入手中，那一瞬，小音脸上的光彩，便如高居九重的女帝一般，令人莫可直视。</p>

总之，他的心，迟早会落在我的手中，至于现在，就让他再保留一段时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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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的头，迟早会落在我的手中，至于现在，就让你再保留一段时间吧</p>

堪称豪气的话，却是自一名宦人的口中说出，更说的磕磕巴巴，颤抖不堪，让人在旁边听了，都会不禁要有点同情这被强迫着重述见闻的不幸证人。</p>

但他的位份已不算低，五品主管，已是宫监所能作到的极致，事实上，在禁宫的行政序列中，根本已没有其它太监的品秩比他更高。</p>

而，这，是因为，正皱眉闭眼，细细听着重述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领受过任何品秩。</p>

丢下这样的说话后，孙无法就离开了三名主战力皆已负伤，更要防止玄武的潜伏，当然也没法将他追击</p>

今天，本是一个好日子，誓师北门，帝颙嗣便要统领大军北上，与已经在芹州和云台偏师缠斗数月的帝牧风合兵，将云台山的力量挤压回到北行山中。而为表示对今次出兵的重视，帝少景更罕见的来到城外，沥酒壮行。</p>

但偏偏，继去年二月之后，云台山的大头领再次出现在帝少景面前，更同时也对帝颙嗣发出挑战。</p>

大将军王去年在瓜都的遗憾，现在便给你机会弥补好了。</p>

若果冰火九重天齐集，或者真能抵敌住当今天下除沧月明外的任何高手，但实际上，冰天五侠火域遗舟天下大黑三人均告阙席，止靠酒海剑仙和重楼飞花的联手，根本无能阻止孙无法，亦只是当琼飞花不惜将大队随扈人员也都牺牲的释放强力毒烟时，才使孙无法有所顾忌。</p>

那当然，云梦一系的万毒绝心经本就是天下最强的毒功，而若和千劫绝狱杀配合起来，威力更有倍增，要不是琼二娘为了李老三的喜好，硬生生改作以毒入药，化武为舞成就又何止只是今天这样</p>

听到一瞬间已有过百人被毒杀，仲达根本不为所动，只是这样沉吟着慢慢思考，更在稍后吩咐仲秦去寻一样东西出来。</p>

很多年了也许，那边，已又够时间培养出下一个人来了。</p>

毒术虽强，但也只能令孙无法稍稍顾忌，真正将他阻止的，还是统领诸将围攻上来的帝颙嗣，虽然说自己也付出呕血而退的代价，却使得侍卫及军队们可以在帝少景周围布成阵形，重重阻隔。而同时，城中诸大臣更得到消息，匆匆赶来。</p>

似乎不希望落入重围，也似乎并非执着于非要在今天杀掉帝少景，孙无法沉吟一时，留下前面那豪迈宣言，便夺马离去，虽然稍后便有大队骑兵被派出追击，但除了因被催谷太过而告爆体的马尸外，他们便什么也没能找着。</p>

一直也如泥塑木雕们纹丝不动，直待所有禀告者皆退走之后，仲达方长长吁气，站起身来。</p>

孙无法大将军王很好，真是很好。</p>

对视一眼，仲赵与仲高似乎想要发表意见，却被仲达挥手阻住。</p>

你们两个的意见，自己再议一遍，写出来，我明天早上看，至于现在</p>

顿一下，仲达慢慢道：立刻遣人往归胜里，请曹少监过来说话。</p>

显然因这命令而愕然，但什么亦没说，两人同一揖，迅速退出。</p>

慢慢来到窗前，看着已下了大半天，将什么亦都染白的漫天飞雪，看着仲赵仲高留在雪中，并被迅速掩盖的足迹，仲达抿抿嘴，微微摇头，神色间似有犹豫，却又似有期待。</p>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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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啊</p>

六出琼花片片舞，染白了天地，目之所向，无不素裹银装，在森寒月光的笼罩下，虽嫌凄凉，却也精神。</p>

肩上停着一只乌鸦，介由面有忧色，站在长亭中，向驿路的远方眺望，荀欢则是站在亭外，背着手，一动不动，早被堆的如雪人一船。</p>

好雪啊</p>

徐徐喟叹声中，出现了目光如鹰的黑衣儒者，此刻雪已盈足，雪片霏霏，更有着似连石子也刮得走的大风，他孤身一个，在这般深夜，这般风雪中一路走来，却全然不显辛苦。</p>

可惜还是不够大遮不住你的黑暗。</p>

敌意明显的说话，却又似乎含着浓浓的疲倦，荀欢的态度，绝对不会被误解为欢迎。</p>

再大的雪，也遮不住我的黑暗能够包容子贡之恶的，唯有夫子之善。</p>

冷冷的说话，子贡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指摘，并以更加犀利的方式反击回去，一瞬间，荀欢的表情为之凝固，但立刻，便又平静下来。</p>

我在这里，当然不是想来迎你我在这里，当然也不是想来战你我在这里，只是想问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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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么但有公治长在，和根本未有改变过联系的方法，连我会在此时取此路入锦也正确判断，儒门中又有什么是你还要来问的</p>

有，当然有。</p>

声音沉郁，荀欢紧紧盯住子贡，神情专注之极。</p>

你你的心和你将要前往的方向，那，是连文王也没法事先判断的东西。</p>

呵呵答的好，十年不见你似乎还没有退步</p>

崖岸高峻，子贡根本无视对方，坦然而前。</p>

但我却没必要答你，因为你也和我一样知道，对子贡的信任，文王从来也不曾收回，而子贡的说话，更永远都只会是在维护儒门，和维护这个天下</p>

神色不动，但在子贡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荀欢还是出现了轻微的抽搐，而这，更被子贡察觉，和发出低低的笑声。</p>

总之，你会刚巧在这里，完全是计划外的事情但</p>

已到荀欢身后，渐行渐远，子贡的声音如毒针一般，在风雪中穿梭。</p>

如果不自量力，如果想作些多余的事，如果再一次的要挡在我前面那么宰予，也许，就连文王，都没法再修复你的心了</p>

看到网.23us.，</p>